|
|
孟母堂事件――教育垄断与反垄断的博弈
作者:曾赞军
在一出寓言式木偶剧里面,一个木偶问另一个木偶:你为什么那么笨?另一个木偶答道:因为有人教我。
也许大多数木偶即使被教笨了都还晓得愚笨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受到这个答案的启发,有部分先醒觉起来的木偶便打起了逃跑的主意,企图寻找一种不被教愚笨的教学方式。
都说戏如人生,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上海政府教育部门喊停“孟母堂”的事件,就是这类故事的现实版本。
作为曾经沐浴过“义务教育”天恩的木偶之一,我本不应当对别人的遭遇说三道四。可是在昏暗的阳光下,分明看见有只油腻的手正悄悄地伸进了所有家庭,在每一个家长的脑门揉搓,上下其手。在恶心和受辱感的折磨下,我想不应当选择沉默。
表面上看,上海市松江区教育局以办学未经许可以及逾规收费为由喊停“孟母堂”,可事件的本质显然不是告知单上罗列的那么简单。从该事件所引发的社会反响可见牵扯之深,关系之广。
在新中国,教育从来都是官家办的,也就是政府一直高度垄断着教育资源。所有教育单位执行的都是政府规定的体制内教材,如果现行的教育体制能够使全国人民满意本不应成为众矢之的,可事实正好相反,教育体制弊害丛生。高收费乱收费、政治挂帅假大空、填鸭式教学素质低下等问题,民怨沸腾,反响极大。可无论人们如何呐喊声讨控诉,铁幕依然紧闭,嵬然不动。
物不平则鸣,一股强大的潮涌被阻挡势必会以任何形式寻求出路。
随着时代的进步,国人民智渐启,经济的逐渐丰裕也必然催生了更高的精神诉求与抗争能量。从经济原则看,将孩子送进大众化的教育系统进行学习本来是成本相对低廉之径,可是在怨声载道却无动于衷的铁幕面前,对教育现状的强烈不满只能迫使部分明智又务实的家长选择了另辟综合成本高昂的“蹊径”。著名作家郑渊洁和各地一些集体家教式的
“私塾”正是这种体制外教育“蹊径”的探索者。
透过以上的背景,我们不难洞悉“孟母堂”喊停事件以及由此引起媒体上多方观点激烈碰撞的本质——这是一场教育垄断与反垄断的博弈。
政府完全垄断民众的教育权由来已久,在计划经济的集权时代这是不容置疑的。计划模式指导下的政府不但要控制民众吃多少饭,还要告诉民众什么是“吃饱”,替民众界定什么是“幸福”。当然,后面的事情通常由教育部来完成。为了害怕有人会“不幸福”,所以垄断对民众的教育权就成了确保人人“幸福”的必要手段。简言之,把持垄断“洗脑权”是政府的安身立命之本,是集权政府的神经中枢。任何挑战“洗脑权”的行为都会被严厉警告!
中国的统治阶层数千年来喜欢将自己与民众的关系看成是牧人与羊群的关系。“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等理念历来都被统治者奉为治民圭臬。正是这种牧人心态导致了政府制定教育制度编写教材的角度与人民的自身诉求产生了极大的分歧。当两股力量的角力平衡点发生改变时,平衡状态必然被动摇。促使中国民众挑战体制教育机器的,是民智、经济与时代环境三大因素的改变。
“孟母堂”以及其他诸多用行动“逃逸”体制内教育的家长们就是先期达到求变临界点的一群人。当他们“逃逸”的动静被牧人察觉时,牧人就会企图用各种手段将羊儿赶回羊圈。上海市松江区教育局就是放出的第一条牧羊犬。
纵观这些天来在网络及平媒上纷纷扬扬的观点交战,支持喊停“孟母堂”的招数不外乎几点:
1,
违反办学许可的有关规定;
2,
违反有关教育收费的规定;
3,
痛批高收费,挖“黑”材料,将孟母堂的创办人打扮成纯粹为了敛财的“伪儒”;
4,
故意隐藏垄断教育权的实质,将喊停孟母堂包装成反对“用四书五经等封建余毒残害儿童”的高尚行为;
对于第一条申请许可问题,稍懂常识的中国人都明白内里的中国国情。中国人享有的许多权利都是仅仅存放在宪法条文上,而不是兑现在现实生活中的。比如宪法规定中国公民享有言论集会结社游行等自由,想兑现这些美好的东西需要申请批准。结果是你不申请批准就是非法,你依法申请了批不批准在它(默认值基本上就是不批)。这是将法律力量用行政权稀释的方法。
第二、第三条收费问题更是可笑,他们貌似清白得理直气壮,似乎教育系统的高学费、动辄数万元的“择校费”、“借读费”、北大收费10万元的彩票班等等就是低廉的。这岂不是赤裸裸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笑话吗?
民间的教育探索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哪怕孟母堂真的是有高收费盈利的情况,这无关重点,我仍然愿意肯定它在现状下对于打破教育垄断推进教育多元化的时代意义,这种价值不是那多收的三五斗可以轻易抹杀的。退一步说,哪怕孟母堂收费太高了,也轮不到教育部来作道德批判,因为一个老婊子是不能指责另一个小婊子钱来的不道德的,尤其是当教育部企图扮演成人民钱包守护神的情况下。
对于第四条,也不过是故意搅浑水偷换概念的伎俩。读经是否封建余毒?儒学该继承还是简单摒弃?何谓精髓与糟粕?这一串问题够争吵上百年的。我早已经说过,在孟母堂事件中,读经与否不是重点。哪怕我不太赞同孟母堂的课程设计,但是我坚决捍卫家长有为孩子选择学习环境的权利!为孩子选择教育方式应是家长的一种基本权利,反对教育垄断事关每个家长和孩子的切身利益。
时代在进步,社会要发展。不仅仅为了眼前我们自己的孩子,出于对中华民族前途的忧患与热忱,我们也应该认真地关注并且推动中国的教育向多元化发展。
如今教育问题已经成为了中华民族发展的瓶颈,只有打破教育的垄断铁幕,才会形成竞争和改良机制,振兴经济、民族复兴的宏愿才真正有所归依。否则当我们一代又一代人徐徐老去,留给子孙的仍然只是遗憾和遥遥无期的唏嘘!只会袖手旁观坐享其成的人是没有出息的。
因此,我们不应当再被各种烟雾所蒙蔽。在孟母堂被喊停事件中,重点不在于读经与否、儒学复兴与否、收费过高与否等等,事件的实质就是一场教育垄断与反垄断的博弈。在这场博弈当中,你我的站位并非无足轻重。做了和没做有着本质的不同。
李敖言:谁说宪法是假的?只要我们认真,它就会是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