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孟母”田冰的传奇人生

肆冇新人

记者调查



当代“孟母”田冰的传奇人生

（原载2008年1月10日出版的《山东法制报：法镜周刊》）




本报记者 杜海英



题记：一位从教38年的老教育者，一位省党代表、市政协委员，一位曾荣获首届齐鲁教育十大新闻人物、“山东科教兴鲁”先进个人、山东省特级教师、全国优秀班主任、“全国绿色园丁”、“全国民办教育十大杰出人物”等称号，她就是曾被誉为当代“孟母”——乔羽学校的创始人田冰校长，中国第一个“教师节”，她是在庄严的人民大会堂里度过的，然而，在2007年9月8日的第二十三个“教师节”这天，这位58岁的老教育者是站在济宁市任城区法院的审判席上度过的——


（上篇）“冰与火”的田冰——

教育理念超前，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教育精英”


　　田冰，1951年，出生在孔子故里曲阜，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教育系。曾任兖州实验小学副校长、济宁师专校长、党支部书记，被捕前任济宁市乔羽学校党委书记、校长。
　　田冰——一位理念超前，始终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校长。

家庭和事业：教育是心中的首位（小标题）
　　
“我这个家属，她一辈子就三个事。第一个事，是学生；第二个事，她考虑的是教师；第三个事是她的事业；第四个方面才是我们这个家庭。”这是在采访中，田冰的老伴邱昭生先生对记者描述田冰的第一句话。
　　邱老先生给记者讲了这样一个小插曲。“田冰，1979年调到兖州市实验小学任教，1983年，我8岁的大儿子得了白血病。这时，山东省教育厅在山师大办了一期青年教师培训班，田冰，在思想做了激烈的斗争后，为了自己的事业，她毅然去上学了，在她上学的两年，我带着儿子在北京看病两年。田冰从山师大毕业后，提升为兖州实验小学的校长。1992年，济宁市全市选调校长，她被选任为济宁市师范附小校长。”

“田冰校长，她的教学能力是超前的，教学热情是满腔的。”在采访中，她曾经共事的同事这样描述她，“她总是甘作人梯，热心培养，在学校里，老师有什么困难，她总是热情相助。”
　　山东的一位著名散文家曾在《人民教育》杂志发表了一篇名为《冰与火》的散文。在文中是这样描写田冰的：这个名叫“冰”的人，却被她亲爱的同事形容为“一团火”，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起话来慷慨激昂，办起来雷厉风行。她豪爽泼辣，豁达开朗，感情洋溢，爱心火炽……
田冰不仅热情似火，还敏锐善思，融澎湃的感性和深刻的理性于一炉。她那大刀阔斧的工作魄力，始终饱满的开拓激情，令她的同事和朋友惊叹不已，而她那超出常规的教育理念和领先一步的改革意识更是成就了她的教育事业。在她的教学中，对旧的教育体制和清规戒律放了一把又一把的火，把教育改革搞得如火如荼，将她的学校办得红红火火。


执教生涯：硕果累累（小标题）

　　在教育事业上耕耘了三十多年的田冰，始终走在了教育界的前列，摘取了一个个硕果：23年前，年轻的她被评为全国优秀班主任，中国第一个教师节那天，光荣地站在人民大会堂里被授予金质奖章一枚。还曾荣获首届齐鲁教育十大新闻人物、“山东科教兴鲁”先进个人，山东省特级教师、“全国绿色园丁”等称号。2006年4月，又荣获“全国民办教育十大杰出人物”称号。
　　田冰始终致力于“个性和谐发展”教育的科学研究，２００１年，她被教育部选拔为“更新教育观念”报告团的核心成员，在人民大会堂作首场报告，受到原教育部长陈至立同志的高度评价。她的《促进儿童个性和谐发燕尾服》、《努力实现素质教育转轨》《创新教育面前的“三座大山”》等多篇论文获得国家级科研论特等奖、一等奖。她的专著《人之初》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她所主持的《儿童个性发展教育研究》等重大课题，已通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国学术交流中心专家组的鉴定：“该成果具有较强的理论和实践价值，在初等教育的同类研究中，处于领先水平。”她还兼任全国中小学整改委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国学术交流中心实验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全国“环境教育”副理事长等职务。

“田氏教育理念”创新：造就两所名校（小标题）
　　济宁师范附属小学，这所在齐鲁大地闻名遐尔，在全国也颇有知名度的学校，是她和她的同事们十余年倾心打造的“作品”。
　　1992年，田冰调入济宁师专附小担任校长后，这所小学走上了一条超越常规的发展和改革之路。
　　1993年，田冰就率领老师们夺下了山东省首批规范化实验小学验收小学总分第一名的桂冠。后又获得“省教育工作先进集体”、“省艺术教育示范学校”、“省电化教育示范学校”、“全国群众体育示范学校”等荣誉称号。
　　２０００年的《中国教育报》头版头条发表的《雕塑心灵——记田冰和济宁师范附小的教育改革》中有这样评价田冰的一句话：“即使在素质教育遍地开花地今天看来，能在七、八年前提出这样与众不同的教育理念，能如此大担果断地推出种种‘减负’举措，其超前的思维和眼不也十分令人叹服！”
　　心系孩子，梦牵素质教育的她，在临近退休之际，于２０００年又创办了以我国词坛泰斗乔羽先生命名的乔羽学校（现改名为乔羽小学），推广她的“田氏教育理念”，实现她的当代“杏坛梦”。
　　乔羽校创办后，以独立、独特、独创”为校训，以创造“适应每一位学生和谐发展的优质教育”为目标，形成个性化、多元化、开放型、生态型的办学模式，成为当前民办学校中有先进思想个性、有突出办学特色的一面旗帜，并获得了“全国青少年科普创新示范学校”、“济宁市规范化学校”等荣誉称号，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教育部、团中央确定为重大科研课题重点实验学校。
　　“田冰校长，她的教学能力和水平是一流的，学校的每一位老师都是她手把手带起来的，如今她人虽然不在学校，但我们乔羽学校仍延续着田校长的教学理念，在学校里已经形成氛围了。”乔羽小学的老师感言。
　　　这所因乔老名字而生的乔羽小学，因有了田冰的“田氏教育理念”而将使之永远拥有着精、气、神。
在记者采访时，一位在教育领域里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学者对记者评价田冰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在教育上，济宁出了田冰这样一位教育人才真的是很难得的。”

（中篇）当代“孟母”——
合资办学出纠纷
晚年饱尝“牢狱苦”

　　田冰，这位一生身心扑在办教育上，一路实践着她的“杏坛梦”的她，做梦也没有料到，在她本该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却在圆“百年名校”梦之旅中“陷”进了牢房——
　　2007年4月27日，田冰被以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捕。
　　2007年9月 10日“教师节”这天，案子在济宁市任城区法院第一天开庭审理。
　　“我很痛心，我作为一名教师，23年前的第一个教师节，年轻的我是在人民大会堂里度过的，真没有想到，第23个教师节的今天，我是站在法庭上度过的，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会是我吗？”田冰在法庭上悲痛地陈述说。
　　2007年9月28日，济宁市任城区法院判决田冰犯挪用资金罪和犯抽逃出资罪，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0万元。田冰不服提起上诉。2007年12月28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
“合资办学”出纠纷（小标题）
　　2000年创办的乔羽学校，由于“田氏教育理念”超前，学校的现代设置齐全，管理科学，社会的认可度颇高。到2002年9月，拥有在校生1000多人，一年级新生报名就有2000多人，因校舍规模限制，造成1000多名前来报名生无法入校就读。为了满足社会需求，抓住发展机遇，田冰决定扩建校园，设立初中部和高中部，扩大招生。
　　据邱昭生先生讲，就在田冰四处寻找新校址时，山东某房地产公司经理（以下代称开发商）称其愿意与乔羽学校合作，建议到济宁高新区去建设新校，合作之初的想法很好：他能承担建设所需资金与建交的任务，利用规划内建教工、专家公寓和商业用房将钱收回去，即能实现乔老和田冰办“百年名校”的原望，又能达到房地产商挣钱赢利的目的。于是，田冰开始与房地产商的合作之路。
　
2003年7月9日，田冰出资510万元，开发商出资490万元，以51：49的股份成立了济宁明德教育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明德公司），用于创办乔羽学校新校。
　　2003年11月22日，乔羽学校（新校）奠基。
　　2004年5月26日一期教学工程开工建设。
　　然而好景并不长，在2004年8月底，开发商因与田冰发生矛盾而终止了资金注入。
　　邱先生告诉记者，在开发商中止资金注入时，学校仅完成了工程建设，还不具备开学条件。但此时，新校的招生工作早已开始，毫无财力支持的田冰只好将开学推迟至9月3日，在这期间，田冰紧急动员家人亲戚朋友、学校老师个人借款，争取银行贷款，并将原济宁乔羽学校（现乔羽小学）收取的储备金等共投入资金逾千万元，用作新校后续建设，满足了开学的条件。但后因开发商的不合作，乔羽学校最终成了“非法工程”，市教育局也明令不准再招收新生。至此，乔羽新校逼入绝境，于2006年暑假停止了办学。
开发商举报
田冰受审被判刑（小标题）
　　2005年4月30日，开发商到济宁市开发区公安局举报称田冰“虚假注册、抽逃资金”，随后，警方于当年5月8日以田冰涉嫌“抽逃资金罪”立案，两年后的2007年4月27日，田冰被捕。
　　检察院指控称：田冰利用担任济宁乔羽小学（原乔羽学校）校长的职务之便，于2003年6月20日挪用乔羽小学510万元用于作为个人投资的济宁明德教育服务公司的股本金。同年8月12日，田冰又让明德公司会计转出510万元还借乔羽小学的投资款。
　　对此，田冰的辩称，乔羽学校（现乔羽小学）是社会力量办学，实纯属民营学校，本人是承办者，是校长，学校是“自筹资金，自主运营”的。乔羽学校是为了发展、扩大规模办新校的，市委市政府领导知道并予以支持，社会各界都关心的教育“阳光工程”。以我个人名义成立的明德公司目的为了筹集资金，组织建设新的乔羽学校，而不是为了营利。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田冰挪用乔羽小学资金510万元用于本人注册公司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田冰作为明德公司发起人、股东，在公司注册资金后，又抽逃资金，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罪。判决田冰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判决宣判后，田冰不服提出上诉，2007年12月28日，济宁市中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终审判决。宣判后，田冰仍不服，家人表示他们将毅然走上申诉之路。

（下篇）大家谈“田冰”：“杏坛梦”的“痛楚”


田冰，这位在教育改革的舞台上独树一帜的巾帼豪杰，如今近60岁老人的她却被判刑入狱。这一结局，无论田冰本人及家人，还是学校乃至整个社会，都应该说是痛惜。“田冰案”留给人们的思考的东西很多……
家人：
　
记者在采访田冰的老伴邱昭生时，他老人家一直情绪很激动，在创办乔羽学校7年的风风雨雨中，他一直陪着妻子走过来的，其中的酸甜苦辣自在他心中，在和记者的交谈中，他几次哽咽不能言语，一个同样在教育事业上耕耘了一辈子的老教育者在记者面前泪流满面。

“我就是不明白，我们就想着把乔羽学校办得更好，怎么就犯了罪呢？合资办学发生纠纷后，我们一家人求亲告友到处借钱，将所有家产、亲属、朋友的房子抵押贷款了，举债600多万元……”

“我母亲只会做教育，抓教学了，走到今天这步，关键是她对市场经济不了解，对整个资金运作不了解，社会上其他的东西了解得太少。”儿子邱明对记者感慨地说。
　　“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整个新校区的规划图设计得很好，我们家里人也替她担心，钱从哪里来？而当时的她就认为，和她合作的房地产商是热心支持教育的，把教育视为一生事业的她，心里就只有她的理想——建一所‘百年名校’。”
老师：
　
记者以“家长”和“律师”身份，暗访了一些老师，。在记者“有意无意”地询问有关田校长出事的看法时，他们还是无意中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作为一名老师，我认为，田校长是一个非常好的教育家。出了这样的事，我们都感到不可思议，也有点可惜，怎么能到这一步呢？！”
　　“我感觉田校长不可能就是为了自己赢利赚钱。因为田校长的精力都放在教育上了，当时投资新校时，就想建一所省内最好的百年名校，从幼儿园到高中，形成一个完整的教学体系。”
　　“田校长想招商引资，为什么呢？学校办好了，她就想扩大办学，想吸引更多的孩子来上学，得到更优质的教育。把学校办好。”
一位说起话来极富激情的老师这样说道，
“田校长，她的思想和初衷是好的。但作为教育者，她对经商不了解。在合作建校出矛盾时，你也不让我，我也不让你，就法庭上见了。”
　　“我认为，田校长在建校这件事上，如果说，有违法的地方，那也是无意的，因为她是一个教育者，对教育执著的她，在办校中，可能对相关的法律规定了解的不是太多。”

一位老师还发自内心地说道，“我们作为老师，就盼着早日把新校的事情处理完。把田校长救出来，继续办我们的乔羽小学，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根本不存在，这是我们老师的一个想法，也是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