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黃鶴樓送孟浩然下惟揚

王木生

敦煌詩集殘卷《唐詩叢鈔》有李白著名的《黃鶴樓送孟浩然下惟揚》：

故人西辤黃鶴樓
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暎綠山盡
唯見長江天際流

這首詩，通行版本的標題是《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詩文如下：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通行本与敦煌抄本的主要区别是“孤帆遠暎綠山盡”改成了“孤帆远影碧空尽”。

“暎”与“映”通假，意思是“映衬”。通行本改成“影”，意思完全改变了。

宋代诗人陆游《入蜀记》曰：“八月二十八日访黄鹤楼故址。太白登此楼送孟浩然诗云‘孤帆远映碧山尽，惟见长江天际流’，盖帆樯映远山尤可观，非江行久不能知也。”（此资料来自网络）

可见在宋代通行的版本中，仅仅是把“綠山盡”改成了“碧山尽”，意思差别不大。但“远映”并没有改成“远影”。按照陆游的解释，“孤帆远映”的意思是“帆樯映远山”，“映”的意思显然是“映衬”，而不是“帆樯”的“影（子）”。李白的原文中，既没有“帆影”，也没有“碧空”。

唐代诗歌经过宋、元、明、清不断翻刻过程中，某些字眼总会遭到聪明文人的“修正”、“篡改”，与原始版本有明显差异。20世纪初发现的大量敦煌抄本残卷，主要内容是佛经，但也有很多唐代诗歌抄本残卷。

当代学者徐俊纂辑的《敦煌詩集殘卷輯考》，辑录、考证了大量敦煌抄本诗集残卷中的唐代诗歌，为我们重新阅读唐代诗歌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参考书，因为很多著名的诗篇都有相对应的抄本，可以与明清以来通行的唐诗本版相比较，了解这些著名诗篇的“原始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