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热谈“孟母堂”

少爷

冷眼热谈“孟母堂”



华东师范大学

高晓愉


前
言


孟母堂，作为全国第一家全日制私塾，在上海开办了。此堂的大部分课程均以读经诵文为主，明确要求学生“不求甚解，只求熟读背诵”。如此非主流教育的出现，自然有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头，一时水花四溅，波澜四起。支持也好，反对也罢，此时此刻，孟母堂俨然已成为了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确实，“孟母堂”教育引出的问题太多了：读经教育是否真正适合孩子；私塾教育学费是否过于昂贵；这样的教育机构又是否触犯了义务教育法……在众说纷纭中，教育主管部门已对“孟母堂”亮出了红灯，严命其立即停止教学。


其他的旁枝末节无需多说，很多事情都是你我所管不了的。笔者在此只是想从现象本身谈问题，从心理学的角度看看这教育本身所带来的利弊和启发，抒发一下自己的观点，仅此而已。
一、私塾之教育环境


翻阅了关于孟母堂的一些资料后，我最大的感觉是，如此私塾的教育环境未免太过封闭和狭隘。当然，这里指的不是教学空间，三百平米的别墅教室外加三百平米的花园对12个孩子和5个老师而言，显然是绰绰有余。可是在这里，孩子接触到的社会环境够大吗，能够获得的各种经历够多吗，这一点却很是令人担忧。


在早期罗茨维格等人的研究中，有一项研究结果很有意思且对后来的脑领域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进作用。研究内容大致是将几只同胎小老鼠分别放在丰富或是贫乏的环境里，十周后，处在丰富环境中老鼠大脑的沟回明显较多，且大脑神经元更大。换句话说，环境的丰富促使了老鼠大脑的发展。当然，这样的结果无法照搬到其他动物身上，更不用说直接推广到人类，但无论怎样，这样的实验研究却委实给了我们很多的启发。


在孟母堂里，最小的孩子只有4岁，最大的不过12岁。从儿童发展的角度来看，这段时间对孩子大脑的发育和各方面的成长都是至关重要的。笔者引用上述的研究正是想说明这一点，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丰富环境里的各种刺激是最有助于提高学习本身的，而孟母堂的教育环境却恰恰缺少了这最为重要的一方面。


孟母堂的教育是以读经为主，学生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基本是在小房间里跟着CD机诵读。老师统一讲课的时间则非常少，五分之四的时间都是学生在自学，背诵经典更是他们的头等功课。在这里，暂且先不论读经教育方式的是与非，但这样的教育环境是我很不能认同的。孟母堂的办学之道，两个小时一节课，孩子处于安静的环境下自学诵读，是很有利于培养其平心静气，自然而然领悟书中的道理的。在我看来，什么都应该有个度，培养孩子静心没错，但这样的培养法未免太过，相比较而言，我认为让幼小的孩子接受各种新鲜事物显然要重要得多。试问学习教育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从大方面来讲，是推动整体人类的进步；从小方面来讲，无疑就是帮助个体的成长。如此过于“真空”的教育环境本身就不符合人的成长规律，更是与学习目的背道而驰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依社会学习理论奠基人班杜拉的观点而言，观察学习是人类间接经验学习的一种重要形式。虽然孟母堂负责人说，他们也会让孩子看诸如《三国演义》、《大长今》等有益的电视剧，会带孩子去博物馆参观，但整体来说，这些孩子平时接触到的人和事都显得较少，缺少观察的机会，孩子能学得多吗?
二、私塾之教学方式


孟母堂的新闻一出，很多人便为其冠名为“颠覆性教育”。其实，这样的教育方式算不上是创新，更谈不上什么颠覆，相反它却很古老，在中华大地上已有了两千多年的历史。


中国自古就有“读文千遍，其义自现”之说，想必孟母堂教育便是承蒙了这一思想的启发并秉承了这一传统。我承认，在科学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我们依旧会惊羡古人的智慧，那些早在千年之前的事物对于今天的我们依然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然而，在教育的领域里，我们没有办法说清完全的对或错，个体的差异、时代背景的不同等种种变数都会影响某种教育方法最终的效果，所以用“拿来主义”学古人教学未必就好。


纵观各家之长短，我个人比较认同的是维果斯基的“最近发展区”的教育观点。维果斯基指出，教学应当走在发展的前面，我们不仅要看到孩子已经达到的发展水平，更要了解他们可能达到的发展水平，以此来对他们进行引导和启发。良好的教学是应该给学生提供一定的“支架”，来促进他们的学习和发展的。前面已经提到，没有一种教育能够适合所有的人，也不会有哪种教育一个人也培养不了。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想指出孟母堂里“小和尚念经”式的教育模式缺少了对孩子必要的指点和引导，有些让孩子“自生自灭”之嫌，更别提教育是促进发展了。当然也有人支持说，这样教育有利于培养个性，有利于保护孩子天生的灵性，但从整体看来，它是不合理的，至少是对培养大多数孩子来说，这样的教育方法是不合理的。


从某一方面来看，孟母堂的教育方式又像极了在美国风靡一时的homeschooling（在家学习）：“家庭即学校，客厅即教室，
家长即老师，经典即教材。”（在孟母堂里，也有两个老师就是学生的家长）。homeschooling确实也不乏有成功的案例，但它同样不具有普遍性，也许作为辅助性教育会更适合些。同时也有些专家学者提出，孔孟儒家等经典里还是存在着很多的思想糟粕，幼小的孩子可能还不具备辨别能
力，如此看来，经典也未必就一定是好教材。
结束语


纵观全文，“热谈”似乎已变成了“批判”，其实这并非是我的本意。相反，我对“孟母堂”的开办一直是持有着赞成的态度。有句话说得好，“有竞争才能有突破，有比较才会有进步。”而“孟母堂”的出现无疑是对主流教育的一种挑战和鞭策，无论这个教育机构未来的走向如何，它确实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惊喜，至少，它带来了一些我们当今主流教育中所缺乏的东西。据我所知，孟母堂里的孩子在每天吃饭之前都需要祷告，感谢上苍和父母给了他们如今的生活；课间的时候，走廊里会飘荡起各种古典音乐的乐声；课余，所有的孩子都必须承担一部分的家务劳动……虽然孟母堂教育如今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但不得不承认，教育路漫漫，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探索和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