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孟母”六迁其居供儿求学

甜橙

韩玉芳母子在出租屋前的合影。


昔孟子少时，父早丧，母仉[zhang]氏守节。居住之所近于墓，孟子学为丧葬，
踊痛哭之事。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近于屠，孟子学为买卖屠杀之事。母又曰：“亦非所以居子也。”继而迁于学宫之旁。每月朔[shuo，夏历每月初一日]望，官员入文庙，行礼跪拜，揖[yi,拱手礼]让进退，孟子见了，一一习记。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也。”遂居于此。——《孟母三迁》


原州。北塬。出租房。

经过一条长长的村道之后，在一个农家的出租院里，记者见到了韩玉芳母子。7月31日，她们刚搬到这里还不足两月。在这个不足10平方米叫“家”的出租房里，仅有的一件值钱的东西是亲戚借给她们的一个新式写字台，这是韩玉芳给儿子马平用来看书的，等马平上大学后还要还给人家。此外，屋内再没有值钱的东西。这间一月55元租来的房子是韩玉芳母子栖身的第六个家，租费到现在还都欠着。


“再有一个月，送走儿子以后我就先搬回娘家，再出来打工。”马平在今年的高考中以530分成绩上了重点线，被西安外国语学院国际贸易专业提前录取，韩玉芳17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当她第一次敞开心扉诉说娘俩的故事时，我们才知道这对母子求学背后不为人知的艰辛与磨难。


古代有“孟母三迁”教化儿子的故事至今家喻户晓。现在，当记者亲眼目睹这一幕后，这故事竟变得如此真实，坚强、执著、伟大的母爱令人动容。


母亲韩玉芳的家在原州区中河乡曹河村七组，1990年当她和丈夫及家人都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中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在小马平出生18天后，父亲突患心脏病去世。当时，年仅18岁的母亲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好几次死去活来。但一看到襁褓中年幼的儿子，她脆弱的神经变得坚强起来，她不能生活在悲痛中，她要坚强地活下去，为了儿子。


马平5岁时，母亲带着他离开了老家，在原州区第四小学附近租了间房，把儿子转入学校读书，她就在学校附近的建筑工地边打工边供儿子上学。


在马平上小学二年级的一天，当他放学回家时，看到母亲走路一瘸一拐，但母亲却告诉他没事儿。到晚上等他再仔细看时，发现母亲一只脚上全是血，脚已经肿得穿不进鞋了。原来母亲在建筑工地别人抱2块砖她就抱4块，和男人干一样的活，结果不小心被砖头砸到了脚。马平看到母亲晚上只是用盐水消了消炎，第二天又坚持到工地干活去了。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母亲的艰辛小马平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次母亲让他放学后在校门口等，可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母亲就回家找，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小马平脸上手上全是白面，正踩在一只小板凳上和面。那时马平只有七岁，母子俩抱头大哭。


　体会到母亲的难处，马平学习就比其他同学更认真、踏实。2000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固原二中，母亲也把家搬到了二中附近，在工地上干着每天十几元的苦力活。初中三年，他学习一直名列前茅。2003年，马平在中考中考入固原一中尖子班，这更是母亲韩玉芳认为自己的付出值得。“只要他学习好，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升入高中，就意味着学费比以前更多了。眼看就要开学了，几百元的学费还没有着落，母亲就外出借钱，结果在路上却发生了车祸。肇事人是一名教师，也是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同病相连。当时在医院检查拍片没发现什么，出于同情她也没再追究。然而在家休息了半个月之后，母亲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有时甚至会眼前发晕，一条大腿也时常疼痛不能行走，尤其天阴下雨更难受。就这样，母亲落下了后遗症。但仍然坚持外出打工，为马平的学费和娘俩的生活操劳着。


到了高二，看到母亲实在太难、太辛苦，马平萌发了辍学的念头。可是当他话刚一出口，就挨了母亲一巴掌。母亲眼含热泪告诉他：“我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把你供出来，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母亲的这一巴掌还另有隐情，这是母亲后来才告诉他的。

母亲在上初二的时候，学习成绩同样优秀，结果思想落后的父亲认为女娃家念书没用，在和班主任大吵一架后把她领回了家。回家后母亲以绝食相争，但在40天后还是妥协了。因此，她把自己的梦想也寄托在马平的身上，希望他能有出息。


在马平读书的10多年时间里，母亲就一直这样陪伴在他的身边，通过自己的拼搏为儿子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自己的苦却从不向儿子讲半句。她们的家也相继从三里铺、清河机械厂、小西湖后门、二中梁、粮食局家属院搬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后来在自己有病干不了活时，为了马平的学费她曾向亲戚、朋友、邻居、房东借，到现在欠款近1万元。钱都花在了马平的学习上，她的病却拖到现在也舍不得治。


虽然考上大学了，但娘俩的心却轻松不起来。在记者采访的2个小时里，马平一直低着头，眼含热泪。“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妈，为了我她舍弃了自己的幸福还落下了一身的病，我去上大学心里不安！”此外，提起上万元的学费他更是愁眉紧锁，闭口不提。母亲对马平今年所考的大学不太满意，按理应该考上一所重点大学，没想到他却被提前录取，这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今年只有37岁的母亲韩玉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现在她的病好像更严重了，但她无论怎样都要把儿子送进大学，然后自己再在城里打工，偿还借别人的钱。“因为那是人情，啥时候都要还。”韩玉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