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ITNESS》及孟母堂事件所引发的关于教育权的思考

南怀奉洋

一关于侵犯阿米緒孩子权利的思考


我的观点是赞同阿米緒人的关于子女教育的做法的，父母应当拥有教育孩子的权利，包括选择教育内容的权利。孩子接受何种教育，特别是涉及宗教、道德的教育决策权，主要属于生养他或她的父母或法定监护人，而不属于政府或社会。

丁林先生亲赴美国，走近阿米緒人。正如电影中所描绘的那样，阿米緒人生活朴素，与世无争，正如他们的信仰。丁林先生也接触了几个阿米緒孩子，可以看出他们也一定会有个快乐的童年。

在文中丁林先生和两个阿米緒教师的对话中提到孩子在学校受教育的课程内容，其中有
问：有哪些课程呢？
　　答：很多和宗教有关。其他有语法、拼写、数学、英语（前面说的语法课是阿米绪人自己的语言）、历史和地理。地理课上也讲一点世界历史。


阿米緒人给他们的孩子提供了很多关于宗教方面的学习，而不仅仅是灌输阿米緒人自己的思想，从这可以看出阿米緒孩子长大后关于信仰的选择是多元的，理性的，完全是自己思考的成果，而不是由于选择的单一性造成某种程度上的强制性。


问：阿米绪人很多是农夫和木匠，学校是否教些实用知识，比如测量、丈量？教自然科学吗？比如简单的物理、化学、生物知识？

　　答：实用技术家长会教。也不教自然科学。


有人担心不教自然科学造成阿米緒孩子将来难以进入正常的升学渠道，比如通过美国的大学升学考试顺利进入大学等等，从而使他们被迫选择阿米緒人的生活。我认为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首先，如果阿米緒孩子决定走出阿米緒生活，融入一般社会，他们有很多种生活方式的选择，并不一定会“被迫”返回阿米緒生活。

其次，如果他们下定决心要接受高等教育，他们可以通过自学或者经过一段时间的边工作边学习再进入大学，在美国通过自学进入大学的人少吗？或许自然科学的基础薄弱确实在客观上对阿米緒孩子的升学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但是他们真决定要进入大学，那么比别人多自学一两年的时间，或者比别人多努力一些，一样可以进入大学的，我们知道，基础差并不等于永远差，生活中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更何况在美国，初等教育水平普遍是比较低的。

因此，不能认认为阿米緒人的教育使阿米緒孩子在未来道路的选择上与其他教育方式下成长的孩子相比具有不公平性。
至此，下面一段貌似义正言辞的话便毫无根据了


“我要问一下那孩子们自主的选择权呢？他（她）们是作为一个个独立的人来到这世界上，和这世界上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个成年人，每一个形将朽木的人都有一样对这世界的选择权，这世界是如此绚丽多姿引人入胜。但可惜，当他们投胎为阿米绪人时，这一切将于他们无缘，因为他们从小都将受到这世界（除阿米绪人以外的世界）的恐怖教育。。如果是一成年人那他（她）在经历过这世界之后可以按照他（她）的意愿选择信仰，因为他（她）有了对比，以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善恶丑美。但一个阿米绪的孩子呢？他（她）有这种权利吗？如果说这世界对每一个人是公平的选择，那阿米绪有这种选择的机会吗？没有，就是这一纸宣判，使得一代又一代的阿米绪丧失了对这世界的选择权。在这纸宣判之下，什么少数人的权利得到保障了吗？孩子对这世界的选择权得到保障了吗？没有！他们丧失了对这世界的权利换来所谓民主的旗帜高高飘扬！他们丧失了权利换来了宗教的苟且延续”。

另外

“阿米绪人的宗教不是自由选择的而是强行灌输的。宗教的选择并不是阿米绪人到洗礼时才自主作出的，而是从一生下来就在被不停地被灌输，那几个月的界外生活能抵得上从小到大的教育灌输？这在选择上是种公平吗？我看这就如母狼教育狼孩一般嘛，所谓的宗教信仰的自由在阿米绪人身上就如强奸民主般可笑。”


我想，这位网友的意思大概是，要让人自由的选择宗教信仰，就要让所有的宗教信仰以完全平等的地位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作出决定。
试问，这有可能做到吗？

每个人都有特定的生活环境，而在特定生活环境中必定存在某个或者某些信仰相对其他信仰更为强势，具有更广泛性和普遍性。那么这样看来每个人的信仰选择都不公平了，每个人都应该出生在周围有世界所有信仰的信徒的环境里，并且平等地理解了所有的信仰，而这是不存在的情况。

所以阿米緒孩子的关于宗教选择的情况不是特定环境下使然的，而是全人类的情况。因此，对人类来说，所谓的信仰是没法灌输的，只要是你真实的自然的选择，全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信仰不存在任何的强制灌输性。




二：关于教育权的差异，孟母堂事件与阿米緒教育孩子问题引发的思考


“美国法律允许家长采用自己喜欢的教育方式：你可以上公立学校，也可以上教会学校，包括非基督教的其他宗教的教会学校；你也可以搞一个私塾，孩子自己在家读书。但是，完全不让孩子读书，这是不允许的。”


这里关于教育方式的问题，美国与中国是有所不同的。美国可以搞一个私塾在家读书，而中国不可以。因为“不能轻易答应将政府权力置于个人权利之上，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个人的事情还是个人管比较合适，不到万不得已就让政府靠边别插手。”在美国深入人心。

而在中国，政府的管理权是非常之大的，不仅仅是教育方面，从公益事业到盈利性的事业，政府都有权插手，前一阵子政府不还把消协“收购”了吗？而政府的这种权利在中国可以说由来已久，绝大部分中国人早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在潜意识中认同了政府的这种权利。

况且，根据目前的义务教育法，适龄的中国儿童都应该接受“入学教育”，立法者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求所有的孩子都要进入学校接受教育，尽管目前的学校教育存在许多弊端，但是在目前的法律框架下，孟母堂的做法是违法的。


有人认为孟母堂事件反映出在某些时候政府不仅没有保护人民的权利反而侵犯了人民的权利。

我认为这种侵犯确实存在，而且不仅仅存在于孟母堂事件反映的关于教育方面的权利。问题是政府的这种侵犯是否有法律根据，如果有，那至少在目前看来就应该是合法的，如果没有，则政府的违法行为应当立即停止。

至于是否由于目前的法律在某些情况下侵犯了少数人的权利就要立即修改它，则是另一个问题了。下面就是我关于这个问题的一些思考，也是基于老师在课堂上提出的一些问题的思考。
首先是是否修改目前的义务教育法的问题。

我想，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都有利有弊或者说任何权利都是有代价的，我们只能尽力让利大于弊，让付出的代价尽量小而争取到的权利尽量大。基于这种认识，目前的义务教育法还是合理的。在目前的中国，上不起学的人肯定比要求上孟母堂的人要多，一旦取消了义务教育中要求强制入学学习的做法，很多边区山区的孩子很有可能就失去受教育的机会了。并不是他们的父母狠心，而是他们家确实供不起孩子读书。而为了这些孩子的权利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要求上孟母堂的孩子放弃他们自己权利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以为这种代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诚然，目前的中国学校教育存在很多问题，但是也没有到误人子弟的地步，如果目前的学校教育真是差到令人无法接受的地步，那目前社会上的精英（他们绝大部分也是学校教出来的）都是天生的，他们一生下来就是精英，而不是教育出来的。而这种想法显然是可笑的。

其次是国家的教育权问题。

国家在教材的编制中是否有权利特定地灌输政治倾向或价值观？我认为这种权利是没有的。国家是人民的国家，而不是某个或某些党的国家，国家里的人有权接受各种价值观，国家也有义务提供各种价值观。写到这里，我查了其他国家关于教育的一些文章，下面摘录一些：
教育的政治中立
有关教育的政治中立，日本《教育基本法》第6条第2款规定“法律规定的学校教员服务于国民全体，必须自觉自身的使命，努力实现其职责。”同法第8条第2款规定：“法律规定的学校，不准从事支持或反对特定政党的政治教育及其他政治活动。”同法第10条第1款也规定：“教育不应服从不当的支配，应该对国民全体直接负责。”

在这样看来，我们的教科书确实编得“粗制滥造”。比如我们的历史教科书对历史事件的描绘主观性太强，实际上就是在灌输价值观。而政治，社会方面等课本更是基于马列主义的那一套来分析，任何事情都必用阶级观点来分析。当人们意识到自己被灌输时，往往就会对所有的信仰产生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信仰都是灌输出来的？中国人没有信仰的情况，我想这种灌输也是原因之一吧。

以上便是我的关于教育权利方面的一些思考，多谢老师的这门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