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国学与孟母堂于我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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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看见过这样一件事：一名在德国留学的中国学生，其成绩优异。毕业后却一直没有大公司肯招聘他，敢招聘他的小公司也因为受到同行的鄙视而不得不解雇他。这样子可不行啊，那学生便摊牌，发起飙来。人家公司也给他摊牌，抽出他的档案，列出里面其中一条“死罪”：公车逃票记录，三次。这就是被封杀的原因喇？此公自然很窝火。我们读者也很窝火——怎么中国人这样不争气啊！还好，有些国人抱着某种心态说不能以偏概全，加上故事背景不是在德国吗？然后再搬出南橘北枳的老故事，说德国是个培育人逃票的地方。当然这后半句是我自己编的，我听见以后以为咱们中国人名声可保了。不料杂志还有后续：该名学生最终走投无路，只能回中国到大公司拿高薪厚职去了。说实在，我真的很希望这后续是我自己编的。
关于那个学生在德国的遭遇，其触犯的“戒”我相信小毛孩都可以指出，这是违法行为。然而我不是小P孩，我觉得这是个道德层面的问题。另外，我还能联想到咱们中华传统文化——国学，这里特指儒学。对于此事，我相信孔老头会说此人犯过事少，但“失节事大”。孟子更加会说其不义，无君无父，是禽兽也。那咱们中国就容得下这样一个禽兽之类喇？
我个人的想法是，尽管那位学生做了错事，也不至于要被判封杀令，中国公司招聘他也没有错：总不能让一个牛大马粗的年轻人投江去吧。然而今天讨论的重点并不是这位后生的去向，背景故事就此打住。
前文提及到，有些国人保着“某种心态”去为中国人辩护，关于那种心态，我国自古就有。作为一个历史文化悠久，而且幅员辽阔的国家，我们就很喜欢用“天朝大国”自居，而且自诩是“礼仪之邦”。这些头衔底下有几千年的以儒学为中流砥柱的文化底蕴去支撑着。那有如神话故事里面的妖魔鬼道，动辄就有上千年功力，非凡人能够动摇。像德国这样的国家，既无孔孟之圣贤，亦无四书五经周易两程，也敢在中国面前做大？这是道德方面的“大”，如此小小学术，“就如此轻狂，胆敢藐视天朝大邦”。国人有如此之霸气，实在听得我吃不消。
于是我感觉到那些人说话的潜台词便是：你德国教育缺少孔孟之言，故培育的人也毫无道德可言。他们的原话当然不会那么直露，我还可能被人控告诽谤，还好，我有还别的事例去证明。
最近上海新兴起了一种私塾，名字气派，曰“孟母堂”。那儿的学生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别的大多在“幼儿记忆力最发达”时期，就是五六岁。私塾创办到笔者下笔这天还不到一年，在里面上课的小朋友与日俱增。根据资料显示，他们学习的语文内容就是背诵四书五经，并且放弃一切小学常规课程。尽管该创办人表示敢在孟母堂上课的学生大多不是拿中国国籍，那也够出风头的了。于是负责人很快就被邀请去电视台做了一趟讨论节目。那个节目有多傻不说，期间孟母堂的代言人和负责人言之凿凿地说孟母堂传授给孩子们的是中华文化的精髓，我们的教育缺乏这种中华文化，所以有人坐车逃票，孟母堂的孩子“将”成为大师级的人物。这样的言论就算说只是出于辩论的需要，也未免过于武断，不够令人信服。而关于他们口中那些可以吧孔孟朱程背得很熟的“大师们”。我首先联想到市面上出售胡言乱语的气功大师。然后再想起鲁迅笔下那些满口之乎者也却行为不检的儒士们。这些大师把咱们国学学到“淋漓尽致”了，现在社会绝对不缺这种少会背书的人。他们大多在高呼这是个“道德沦亡，物欲横流，国学贬值”的时代。那小孩子就得去背四书五经喇？按孟母堂的进度，在那儿上课的孩子们。问他们孔孟里的任意一句，他们立刻能说出出处。然而忽略其中的古今异义、通假字。问他们这些名句的意思，那个节目就这样做了，姑念小女孩在孟母堂学习还不久，便问她什么是“子曰”，小女孩差点没看成“子日”，来自北方的读者应该知道“日”不是个好意思，弄不好是亵渎圣人。还好，可爱的小女孩只是说不知道。在庆幸圣人没被亵渎之际，我感觉到这也太像自己小时候背儿童英文了，只在嘴巴上念念，现在英文实在很差劲。可是两者却有天大区别，后者只是小智慧，而前者则是“大智慧”。尽管不懂其意念念名句充成神童亦无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大师们总该不会只能背背空壳子吧。学过一下孔孟的人都应该知道，特别在董仲舒修正了儒学之后，很提倡所谓“王道”，学习的人起码要懂“王佐”，所以我推测作为国学大师，这政治方面的内容就必须了解。可眼见这些大师们只是一个劲的呼吁大家要学习里面的仁义，绝口不提那些“王道”，大家小时候也没有被教育什么是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会怎么样，却常常听人家说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话。我只好作出大胆假设：这些儒士像朱熹他老人家一样，学习是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
有关我这个假设，我也认为很是偏颇。但我是根据某些现象推断出来的：他们所提倡的学儒学只不过是学习它“自省”的部分，就是那些仁义之说，治理人民的部分呢？绝少提出来，实际上两位圣人也很少对民众这样说，政治的东西民众太懂了就不神奇了，再加上我以为儒学本来就有些宗教的性质，不神奇的宗教就很难得到信徒的信仰，我怀疑国学大师提倡学习那部分儒学只是想给儒学在群众的眼中带来一些神奇，甚至可以说是方便自己说学的“王道”的施行，达到了朱熹老头喜爱的境界。
我以为中华民族遗留下来的精髓是道德文化。如那些大师所言，我们的社会仍十分缺乏。儒学一方面是要推崇这种道德，我相信孝敬父母之类的事只要人性还在就定会值得肯定。然而“有人性”得人不一定懂儒学，同理懂儒学的人也不一定懂人性（嫂子掉下河拉她的手就是非礼，不拉就“禽兽也”，想着嫂子都淹死了。）。显然，道德与国学，特别是儒学。两者是不能挂等号的。经过这么多年，儒学分成的两大部分，一是道德操守。另一部分是“王佐”。看上去前者似乎更能被现今社会所取用。虽然吾人大部分道德都来自于家教。而德国人对道德的重视更是是身处“礼仪之邦”的本人折服万分。如果说提高道德修养要靠四书五经，那德国人就应该四处坐车逃票了。（值得一提，有记录读过孔孟的德国籍“大师”，恐怕只有希特勒了。）也许是我感性，我崇洋，总觉得德国人比很多会背些四书五经的国人懂礼更多。例如本人，又例如那天观众还没说完就吵嚷嚷大断别人发言的孟母堂代言人。要是有这样一位吧《论语》《孟子》《中庸》《大学》挂在嘴边，行为上却毫无道德可言，背离中华重要“传统”的人。他的行为算不算是强奸中华文明呢？我衷心希望没有这样的人。与此同时，后者“王佐”也有不少的人去学，我认为它本身并不是一种错误。有的儒士能做到表里如一，修其身心，一心要用儒家的仁政去治理点什么。要是没有谁肯让他们去治理。还能当一名大师。没准能成为圣人。但抱着一种“治国、平天下”的思想去学习一种统治人的文化，并为此穷尽心力，不惜一切。个人认为是一种十分直露的行为，不符合我的风格。


Ps：最后一句引用了别人文章的原话，便的地方如有雷同，纯粹志同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