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擒孟获》第一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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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明想到这里，很快来到大堂，要求聚集诸将。不久，众文武聚集相府，两旁呼声连连：“丞相出堂！”

　　诸葛亮居中坐定。探马上堂正要禀报，就见孔明手中羽扇一指：“不必再报。可是南中雍闿据地作乱，永昌郡守王大人令汝前来告急的？”

　　这当差的听了就是一愣，是我向你禀报呢还是你向我禀报？我也不过知道雍闿造反的消息，至于这公文，我也是刚刚接到的，是从哪个郡报来的我也不清楚。于是将公文呈上。

　　诸葛亮展开一看，果然如自己所说。不过王伉说得很清楚，自己将坚壁清野，关闭郡中与其他各郡的通道，等待丞相来增援。诸葛亮看毕，对两旁文武说道：“列位先生，诸位将军，雍闿在南中造反，因先帝刚刚殡天不久，不宜进兵。本相今日传令：全军积极准备军械钱粮。文官研读《史记》、《汉书》关于西南夷之列传，武将练兵习武，不得有误。如有人擅自提出进兵平叛者，立斩！”

　　众文武听了，均愤愤不平。尤其是那些跟了刘备、诸葛亮打下汉国江山的大将，更是无法服气。首先有一员老将就踏出来：“丞相，赵云有礼！”

　　诸葛亮料到文武都会不服的。也料到一般武将都没有胆子敢出来顶撞我的，只有那些资格老、我见了也得买三分面子的将领，才会出来表示不解的。于是问道：“子龙何事？”

　　“丞相，救兵如救火。既是雍闿作乱，为何不及时派兵平叛？而要如此贻误？”赵云今年六十四岁，比刘备岁数都大，他又是在白帝城托孤的三大重臣之一，资历老。刚才听到孔明如此下令，忍不住要出来质问一声。

　　“子龙，如平雍闿之辈，子龙独自领兵即可。然先帝殡天未久，我军又在夷陵新败未久，军力疲敝，今年刚刚平定黄元之乱，不宜深入险地。请退过一旁。”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稍纵即逝的微笑。

　　赵云跟随诸葛亮多年，对这一笑的寓意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丞相另有安排。所以他退了下去。

　　赵云被劝退，其他文武自知资历不及赵云，也就不再多说，早早退下。孔明宣布退堂。

　　却说孔明刚刚退堂，有一人随后跟了进来：“丞相，参谋有礼！”

　　诸葛亮看此人，尚且年轻，今年三十三岁，生就一张小白脸，颌下三缕清须，身穿重孝。原来是参谋官马谡，马幼常。因为他兄长马良随刘备东征，在武陵被当地蛮夷叛乱时所害，所以身穿重孝。

　　马谡一向为孔明所器重。因为他饱读兵书，足智多谋，而且看人极准。建安十六年“截江夺斗”一事发生前，是他率先看出张飞镇守浔阳江不稳，要贻误军机。结果江东的周善确实就是趁张飞酗酒不巡逻的机会，骗走孙夫人的。所以连诸葛亮都认为他看问题准。这之后，孔明第一次北伐前，也是他看准了魏国的君臣关系不和，反间司马懿离职的。

　　不过这个马谡也有两个缺点：一是看人准，但对自己的斤两估计不足。刘备在临终时告诉过诸葛亮，马谡主谋略是把好手，但独当一面的能力差。后来他在街亭担任主将，果然大败而归，甚至违反了兵书中“孤山不扎营”的原则。第二，为人自高自大。建安十八年孔明进川时，在鱼腹浦摆下了八卦阵。他非拉赵云去闯一下，结果是折腾了一夜也没走出来。好容易，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来到这里，救了他出来。他还要自以为聪明，又闯了进去，这次更好，陷入机关里了。还好诸葛亮这时候赶来，才少吃了不少苦头。以后在街亭，赵云的学生王平劝他休要在孤山扎营，防止汲水道路被断。这本是正确的建议，因为王平不识字，马谡瞧不起他，竟然置战局于不顾，不听王平之言，结果失去街亭。
　　现在他跟进来，孔明当然要见的：“未知幼常有何事？”

　　“丞相，依下官愚见，丞相大堂上不说出兵平叛，是否因南蛮未叛？”

　　“啊？”诸葛亮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我的心思竟被他一眼看破了。不错，孔明确实有平定整个益州南部的心思。本来，刚进川时，诸葛亮就想平蛮。但是由于荆州东段与江东发生领土争执，之后又是兵伐夷陵。就在今年春天，南蛮孟获还配合魏国，进攻四郡，但被诸葛亮派魏延用疑兵计杀退了。所以平定整个南中地区是势在必行，只是现在南蛮未反，如果贸然进攻，南中的百姓必然不服，这对把南中看作“大后方”的诸葛亮来说，是不利的。

　　孔明听了马谡的话后，对他笑笑：“足见幼常知吾肺腑也！”然后告诉他，对外不要提起，以免泄露军机。

　　那位说，诸葛亮不怕永昌失守？不怕！因为首先南中的各郡边界都是依山据险而建的。只要关闭边境，完全可以据守。而且郡内有土地，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无须担心粮道被断。王伉在公文上说得很明白，凭他的能力，可以坚守两年，所以孔明不用担心。退一步说，即使永昌失守，也不过就让平叛时间延长一点罢了，对最终的平南结果并无影响。

　　无话不表，有话则表。转眼到了建兴三年，这时南中已经大乱了。雍闿不但自己叛乱，还把高定、朱褒也诱叛了，杀害益州太守正昂，并且把牂牁太守张裔流放到东吴去。雍闿又联结南蛮王孟获，令他唆使诸夷叛乱。好在这时吴蜀两家已和，邓芝、宗预两度出使，救回了张裔。而且吴国也撤除了原来给雍闿的封号，并严令交趾太守士燮，注视南蛮，不让他们入境。魏国呢，此时已被魏延在阳平关打败，而曹丕东征，也是大败而归，大将张辽死在吴将丁奉的手里。　　　

　　此时已是平定南蛮的最好时机。于是诸葛亮决定，上表平定叛乱。

　　来日一早，刘禅早朝。这里要说一下，汉后主刘禅在诸葛亮在世时，不是一个昏君。因为他能力虽然平庸些，但是却不是弱智儿。今天他坐早朝目的就是要听听诸葛亮对平叛的看法。
　　值殿官：“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孔明出班：“臣诸葛亮有本启奏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禅见孔明有本，连忙问：“相父有本，要奏何事？”

　　“陛下，我军已练就三年，如今兵强马壮。今雍闿叛乱，臣亮向陛下请旨，出兵平叛。望陛下恩准！”

　　刘禅打开表章一看，事情和诸葛亮口述的一样，但是不同的是内容更加详细一些。而且诸葛亮也说了，将留下足够的人马防卫成都等地，其他战将则由他亲点前往破敌。后主看罢，问：“相父，此次平叛，值得相父亲自出军吗？”

　　“陛下，南中之地，多夷人，百姓不服王化久矣。亮此次出师，正是要他们归顺朝廷，感受陛下天恩。”
　　“相父此去，若魏、吴两地兴兵来犯，如之奈何？”

　　“陛下，臣已有安排。我国北有阳平险要可守，魏国数次进兵，皆无功而返；臣遣一智勇双全之将，当能应对。东面是永安宫，有夔关之固，巴丘之险，况孙权与我结好不久，应当不会有所动静；臣亦然遣智勇双全将领数人，镇守永安，当无误也！”

　　后主听了这翻话，没什么说的了。文官班中走出一人，此人姓谯名周字允南。是汉国的天文师、司天监。他出班来：“陛下，丞相所奏，万万不可！”
　　孔明给他说得一愣：“允南大夫，有何不可？”

　　“丞相，南中乃不毛之地，瘴疫之乡。丞相今秉均衡之重任，岂可轻出？雍闿、朱褒、高定、孟获皆乃疥癣之疾，可派一得力大将前往平叛即可，何必丞相亲自出征？”

　　诸葛亮：“大夫有所不知，南蛮之地，离都城较远，人多不习王化，收伏甚难。非我亲自前往，或刚或柔，别有斟酌，不可随意托人也。请大夫不必再言。”

　　谯太史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退下。别人也不好再反对了。刘禅于是传旨：“三日后，大队出发之时，朕要亲往校场，为丞相饯行！”三国里，后主亲自为主帅出征饯行有四次：头一次就是平定南蛮。二一次，一出祁山。三一次，六出祁山。最后一次，姜维初伐中原。这四次，虽然胜败不一，但基本上汉军都给了敌人以大规模杀伤。所以说，后主亲自为战将饯行，还是管用的。

　　再说诸葛亮回转相府，传令聚齐众文武。不多时，众文武齐聚于相府。在文武站班时，大家就发现有几个重要人物今天也回成都来了。都是谁呢？头一个，永安宫都督，镇南将军，都护李严；二一个，镇西将军，汉中太守魏延；三一个，四虎上将，西凉侯，梓潼太守马超。这三位，都不是驻守成都的将领，而且又都是手握重兵的将领。他们今天的到来，使众文武觉得，这次平叛不是那么简单的。

　　果然，当差的连呼“丞相出堂！”就见孔明走出大堂，在自己虎案的椅子那里一坐，同时招呼众文武：“列位先生，诸位将军，请坐了！”说完，手下给他们都摆上了座位。众人连忙告谢后，坐下。

　　诸葛亮开口：“列位先生，诸位将军，益州郡雍闿叛乱，已有三载。如今本相向陛下上表，请求出师平定诸夷。然而我国东有孙权、北有曹丕，王师出征前，必先定下守备人选。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众将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孔明拿起一支令箭，说道：“叔至听令！”

　　叔至姓陈名到，今年六十二岁，少赵云两岁，生就一张黄脸。他也是刘备在当豫州牧时，就跟随的老人马了。后来刘备在汝南失败，与他失散，他投到巴西严颜老将军手下为将。孔明进川时，遇上赵云，重新回归刘备麾下。他与赵云关系最好，刘备待他，在大将中的待遇也仅次于赵云，官拜镇北将军之职。现在听到丞相点他的名字，于是从座位上站起来：“丞相，陈到在！”

　　“请你暂替文长将军回来，代他镇守汉中。严防魏军入川，可否？”

　　“丞相差遣，敢不尽心？”陈到一揖到底，“定叫魏军不敢入境！”
　　“将军需要几位文武相辅佐？”

　　“文官便是伊籍老大夫。武将呢，就是陈式、杜微、张仪、尹默、殷纯、杜琼六人。”

　　孔明点头，心说，要守汉中，这几位文武是最起码的了。又道：“请将军发好令箭，以备驻守。”说完，走下中间虎案。

　　陈到于是居中坐定。拔出第一支令箭，说道：“陈式听令！”
　　“末将在！”
　　“令你驻守阳平关，严防魏国入寇！”陈式接令退下。

　　陈到又令杜微，驻守南郑。令四个黑脸分别驻守阆中、葭萌关、涪关和斜谷道口。请伊籍参赞军机。陈、伊两人驻守汉中。发令已毕，陈到重新与孔明换了一下座位。

　　诸葛亮点了一下头，此令发得我无懈可击。与陈到交换座位后，又请李严驻守永安宫。虽然李严一直驻守该地，但是今天分兵，必须重新安排一下，以免出现差错。

　　李严要了儿子李丰，驻守夔关。将军赖忠、廖登，守备巴丘。而副将苟安与自己守卫永安宫。在巴州和白水关这两个口子，他留下了马玉、阎芝（巴州）、杨洪三将镇守。剑阁一地，则派了霍弋和刘熙守卫。

　　听到苟安时，孔明略微皱了下眉毛。为什么？前回书说过，苟安是个赖小人，两面三刀。孔明早就想剪除他。这次他说动李严就是因为害怕和诸葛亮在一起，所以要逃走。因为李严和诸葛亮级别相差不大，所以孔明不好阻拦。就这之后还是埋下了隐患：四出祁山时，就是这家伙贻误军机遭责罚后，替魏国造谣，使诸葛亮这次北伐未成。

　　李严发完令箭后，该孔明自己发令箭了。诸葛亮先发留守的。让向宠带了他堂弟向条、弟弟向充、儿子向彪、向贤留守成都，保卫首都的安全。又令廖化带一万兵马驻守雒城，为总救应使。
　　接下来发的全部是平叛的令箭：“子龙听令！”
　　赵云闪出：“末将在！”

　　“将令一支，领兵一万，为头队正先锋！”赵云接令退下。孔明又说：“文长听令！”

　　文长就是魏延，他原本是汉中太守，这次调他回来，另有重用。魏延闪出：“丞相，魏延在！”
　　“将令一支，带兵五千，为头队副先锋！”魏延退下。

　　孔明又令马超为左营上将、邓铜为右营上将，关兴、张苞为左右护卫，其余吴懿、吴班、张翼、王平为将领，蒋琬为参军、费袆为参议，董厥、樊建为长史，共起大兵二十万，准备南征。其余未点到将领，跟随向宠留守成都，随时听调。

　　就在诸葛亮将要退堂时，就听见武将班中有一人高呼：“丞相且慢！”
　　“啊？”孔明顺着声音瞧去，原来是你！
　　

安远将军马谡


镇北将军陈到


相府长史董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