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擒孟获》第二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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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诸葛亮大军进兵至建宁界首，安下大营。孔明升帐，对两旁文武问道：“列位先生，诸位将军，马上就要进军建宁，迎战雍闿。亮度之，叛军人马亦不在少数，如能分而治之，是为上策。本相问两旁一声，哪位敢于独当一面，率领一支人马，牵制敌军？”

　　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立即出来的。孔明又问了第二声，就见文班中走出一人：“丞相，下官愿往。”

　　诸葛亮一看来人，原来是安汉将军李恢。那位问，李恢何许人也？听过前三国的人都知道，刘备进川时，李恢和黄权都是刘璋手下的大夫，两人都是反对请刘备进川的。后来两人先后归顺了刘备，葭萌关说降马超，就是李恢的功劳。李恢本是建宁人，对这里异常熟悉。因此，他向诸葛亮提出，由他带领人马，去与诸葛亮分兵而进，可以牵制牂牁的叛将朱褒。

　　孔明也正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分兵来对付叛军。于是点头同意：“不知大夫前往，要带多少兵？”
　　“恢只需五千人马足矣。”
　　“朱褒叛军不下十万，大夫所带，是否太少？”

　　“丞相，叛军虽多，然皆是乌合之众；况恢生于此地，素知土人并非真心反叛，乃为其家耳。故五千人马足够抵挡。”
　　“大夫要去，谁人为将？”

　　“丞相，末将愿往！”左军大将马超慨然走出。因为马超与李恢原本在陇西是同窗，所以想相住他一臂之力。

　　孔明点头同意。于是李恢和马超就率领五千人马，向东边的牂牁郡进兵。

　　话分两头，这时在益州郡，雍闿也听说了朝廷派兵来征讨的事情了。他也知道汉军不好打，更何况诸葛亮名扬在外，而孟获去整顿兵马，没来得及赶回来。雍闿急忙调请高定和朱褒前来助阵。

　　不一日，高定率副将鄂焕来到，朱褒却没有到来。雍闿很好奇，他不知道这时因为李恢和马超率领兵马的牵制，朱褒已经被拖住不能来了。而且诸葛亮又派邓铜带领一千人马，专门截杀牂牁派往益州郡的告急使者，是以雍闿不知。

　　雍闿今年五十五岁，生了一张黑脸，八字小须，一对像狼一样的圆眼睛，但是这人五官上有自己的特点：就是鼻梁是褐色的，比起整个脸色来，要暗淡一点。这模样倒是和京剧里的丑角有点像。现在他坐在堂上，正与高定、鄂焕商量请他们准备协力抵抗官军。就在这时，探马报入：“报——”
　　雍闿忙问：“何事报来？”

　　“报主公，汉丞相诸葛亮率领马步三军二十万，已到达建宁界首了。”

　　“啊？这么快？”雍闿也吃惊不小，于是和高定商量：“高王爷，”
　　“雍元帅，”

　　“本帅听说那诸葛亮用兵如神，诡计多端，你我当协力拒之，勿堕其计。请王爷率本部人马为先锋迎敌，本帅率人马二队接应。未知王爷肯否？”

　　高定本是越巂夷王，雍闿造反时，他是最后一个响应的。因为刘备平川时，待越巂夷人还是不错的，所以高定原本不想造反；但是越巂处在建宁和南蛮夹击之地，如果不响应雍闿，很快就会被别人消灭了。高定只好造反，而且全看对方的眼色。今天雍闿请他去，他也不得不去，于是他从座位上起身：“雍元帅，某愿往。”
　　高定率领鄂焕和本部兵马，前往界首迎敌，不提。

　　再说诸葛亮在帐里听说高定率兵前来，心想，先打一仗也好，摸一下叛军的底细。于是聚集众将：“列位先生，诸位将军，今高定率军前来，哪位前往迎战？”
　　副先锋魏延第一个走出来：“丞相，交给末将！”

　　“文长听令，将令一支，锦囊一封，率三千人马，带领子均、伯恭与关索，依计行事，迎战敌将。”

　　“得令！”魏延接过将令和锦囊，和关索、王平、张翼去做准备。不提。

　　翻回头再说高定，他和鄂焕带领兵马，与汉军相隔十里路，安下营寨。鄂焕走上帐来：“大王，久闻汉军大将厉害，我倒要和他们斗一斗。请给末将一支人马，前去挑战。”

　　高定也明白，死守在这里是不行的，雍闿那边也交代不过去。所以一口同意。当下鄂焕带兵三千，杀往汉营而去。

　　却说魏延和张翼、王平、关索点齐了三千人马，刚刚出营，正好和鄂焕碰个正着。四位汉将从阵上看去，就见来将身长九尺开外，面貌十分凶恶。头戴铁盔，身穿重铠，跨下一匹花斑豹，掌中一杆方天戟。

　　要说使戟的大将，三国里不过八个人：吕布是汉朝的温侯，胯下马掌中戟，万夫莫敌，这是第一个；曹操的护卫典韦，使双铁戟，是第二个；江东的大将甘宁，手使双戟，是第三个；孙权身边的两个护卫——宋谦和贾华，是第四个和第五个；曹操的次子曹彰，绰号“黄须儿”，能使五支戟，为第六个。今天这鄂焕是第七个。将来诸葛亮一出祁山，赵子龙斩杀的韩家五虎中，有个叫韩琼的，是第八个。因为在汉代，戟已经基本上没有很多人用了，所以一部书中，用这样兵器的人比较好记住。

　　鄂焕也在往对面汉军阵上看，就见来的四员汉将，盔甲马匹兵刃各不相同。相貌也是迥异：领头一个，在这部书里给他开的是“关羽脸色，张飞脸型”，正是魏延。左边一个，生一张白脸，手使银枪，是张翼。右边的青脸用铁枪的，是赵云的门生王平。后边的一个，黄脸病容，那就是关索。

　　鄂焕传令停队，两军射住阵脚。鄂焕一马当先走到阵前：“对面汉军听着，哪个先上来交战？”

　　魏延正要出马，被关索叫住：“魏老叔，且慢，把他交给我了。”

　　“你能对付他吗？他看上去膂力不小。”魏延看他长得一脸病相，不放心。

　　“试试看。”其实魏延并不知道，在关索新野寻父兄时，就已经斩将立功了。所以今天和鄂焕有得一打。关索催马上前：“来将通名！”
　　鄂焕一看，来将是那个黄脸的病夫。心中已经有了歧视的念头。于是大声喝道：“我乃越巂高王爷手下先锋，鄂焕是也！汝乃何人？”
　　“我乃汉寿亭侯之三子，关索是也。敌将放马！”
　　鄂焕倚仗自己力气大，手中的大戟一举：“关索看戟！”当胸刺来。关索见他戟中带风，暗叫一声：“来得好！”把刀钻朝上，向他的戟柄上砸去。我们都知道这样的道理：如果当面硬接别人的家伙，那么再有力气的人也要付出比别人多的力气才能架住。但是如果之从侧面挡的话，有一半力气就可以了。关索正是这样，一下将画戟荡开。然后献刀头，“呜”的一声，刀挂着风就向鄂焕的颈项劈下去。
　　鄂焕一看不妙，连忙收戟架开了这一刀。接着鄂焕用功十足，一戟奔关索的咽喉刺去。关索刀横铁过梁，硬生生架开了这一戟。回头一记连三刀：上一刀劈颈项，中一刀劈马头，下一刀斩马蹄。这是胡长老传授关兴兄弟的绝招——现在关兴跟着赵云学了春秋刀法，老招式用得少了；关索没学过春秋刀法，这是他在诸葛亮面前的初次上阵，所以直接拿出来，令对手防不胜防。
　　鄂焕自知无法破解这路刀法，于是使开画戟，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好歹算是没被劈到——其实不是这样就能避免被杀，而是孔明在锦囊里交代过，第一个敌将要捉活的，否则没这么便宜的。后书中在银坑洞斩杀八纳洞主木鹿大王，就是关索用这路刀法，毙了他的性命。
　　这招过后，又打了十几个回合，关索退下，魏延上来，通过名姓后，舞了一套八十刀，舞完魏延大叫：“贼将厉害，大家快走！”于是王平向右，张翼向左，魏延和关索在中，分别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去。

　　鄂焕是个呆子，以为魏延他们真见他怕，于是大喊：“汉将休走，鄂焕来也！”催马向魏延、关索追了下去。魏延、关索并不往大营逃，而是往斜刺里逃去，鄂焕紧追不舍。

　　追了一程，已经追入一个山口。关索向山外围逃去，魏延继续向里面逃。鄂焕住马，心想，追谁呢？黄脸的那个虽然看样子不咋样，其实刀法不坏，追他有危险；红脸这个虽然舞了一套八十刀让我没有还手之力，但是我一旦先伸手，他不一定有好果子吃。于是向魏延追来。

　　追着追着，前面是死路口了，魏延回马过来：“大胆贼将，再敢过来，大将军立即将你生擒活捉！”鄂焕哪信这个，舞戟迎上来。魏延举刀就劈，两人战在一处。就听背后一声炮响，有一人高喊：“鄂焕看枪！”说着话，银枪扎过来，正是王平。鄂焕连忙回戟架开，就见右侧张翼也赶了过来，一枪刺来，鄂焕又只得招架；就在此时，关索赶来，一刀直劈鄂焕的后颈。

　　鄂焕回头举戟招架，突然感到颈项处有什么架在上面，眼梢余光带到，可把他吓得魂不附体——魏延的红铜大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就听魏延高喊：“下马！”鄂焕没有办法，只得丢下兵器，下马受缚。

　　魏延等四将将鄂焕押送回大寨，孔明传令升帐。吩咐将鄂焕带上来。

　　左右推推搡搡将鄂焕推进大帐，鄂焕立而不跪。军士正要打，孔明一挥手：“不必打，松绑！”因为诸葛亮一贯法度森严，所以这一挥手就是将令，军士立即住手并给鄂焕松了绑。

　　孔明吩咐：“看座。”左右给鄂焕摆下座位。鄂焕也不称谢，径直坐下。
　　孔明就问：“将军高姓大名？”
　　“鄂焕！”
　　“汝是何人部下？”

　　“我乃高王爷部下先锋。”见诸葛亮比较和气，鄂焕的语气也变好了一些。

　　“亮素来知道高王爷为人，乃是仁义之士，不同于雍闿奸恶之徒。将军少坐，亮设宴款待。”

　　于是诸葛亮设宴招待鄂焕。等待宴席完毕后，孔明传令释放鄂焕：“将军回去，代亮至言高王爷，亮知晓他乃仁义之士，请他撤兵回越巂；待破了雍闿后，亮代朝廷封赠于他。”
　　“诸葛丞相勿忧，焕当如实禀告。”鄂焕上马，返回大营。

　　“丞相，”回到大营后，赵云率先提出不解，“既然捉住敌将，为何放回？更何况就凭鄂焕回去几句话，高定就会退兵？末将不解。”
　　“子龙与各位勿忧，七日内亮必定平定雍、高二人！”

汉中太守魏延

镇东将军赵云（青年版）

牙门将鄂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