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迪克：荆轲刺秦王 七擒孟获的双重悲剧

第五彬昕

罗迪克：荆轲刺秦王 七擒孟获的双重悲剧

在上海的这些日子里，Andy
Roddick做了两件事：一是发狠把球轰到球网对面，二是疯狂地扑向网前。他的发球疾若流星，他冲向网前的频率与姿态则有如飞蛾扑火，这一切似乎隐喻了罗迪克大师杯历程的短暂——果然，他成了那个最先离开上海大师杯舞台的人，当他压了压头顶那只白色的鳄鱼帽子，挥手与上海作别，那一刻的表情绝对不像凶悍无比的鳄鱼，倒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娃娃鱼。


但事实上，在这个草率的收尾之前，Andy的战斗曾经有着一个堪称精彩的过程。他在首轮用18个ACE球轰倒了克罗地亚人柳比西奇，延续了美网以来自己的回勇状态；在第二场面对宿敌费德勒时，正如大家千万次复述与喟叹的那样，他在第二盘的抢七中以6：4领先，拿到了2个的赛点，而且手中还握有一个钻石般金贵的发球权。所有人都在敛声屏气，等待罗迪克手中精确制导的炮弹，依次剥落那11层屈辱的记录，然后，在上海滩沧海一声长笑。


罗迪克轰向费天王那一记一发偏出的距离，甚至要小于荆轲刺出的匕首与秦王咽喉之间的距离！


再精湛的技术分析，都无法解释为什么罗迪克会在这一刻失手。天王与秦王一样，之所以为王，除了他们都能够适时地得到上天的庇佑，还因为他们都有在关键时刻“挽狂澜于既倒”的超强自救功力——和这样的主儿PK，如果你不能一招致命，给对手留下了喘息的机会，那么起死回生与功亏一篑的对应结局必然马上得到印证。秦王能够“绝袖、还柱而走、拔剑以击荆轲”，费天王也一定能够不动声色地在绝境中周旋，破发、挽救赛点、进而反戈一击，用瑞士军刀在美国男孩子的屁股上再划一条缝。


放虎归山！这事儿不能归咎于康纳斯，他为罗迪克量身定做的战术已经很趋近于成功了；这事儿也不能归咎于旗忠网球中心的“螺丝”们，他们排山倒海的呼喊乱不了费德勒的方寸；这事儿也怪不了莎拉波娃，在那一刻她一定没有神灵附体，妖冶地说“走，andy，我们去喝咖啡吧”。我们可以很八婆地罗列出N种假设：假设网球场上可以设定暂停，这时候的罗迪克一定会叫上一个，比如30秒，然后回到场边冷却一下他那已经冒火了的冲动；假设网球允许现场指导，我们一定可以看见康纳斯像蔡振华一样做出指挥若定的手势，祭出最有效的绝杀招术；假设罗迪克产生了瞬间的奇异错觉，误以为球网对面站着的是中国网球队员或者是中国足球队员，信心在这一刻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罗迪克一定是有理想的，他最高级的理想或许就是有一天能够逾越费德勒这座高山，能够在无数次铩羽而归后迎来一次浴火重生。但罗迪克不会知道中国《三国演义》中有“七擒孟获”的故事，否则他一定会黯然神伤，因为自己的境遇与孟获那般相似。孟获在连续七次被诸葛亮生擒后，心悦诚服地俯首称臣，但我想罗迪克的内心，一定还没有熄灭反抗加复仇的火焰，虽然他被连续生擒的次数，已经打破了孟获前辈创下的记录。即便如此，活在费德勒阴影之下的罗迪克还是会失望、无奈、甚至悲怆，他之于天王的咫尺距离，远没有孟获之于诸葛亮那般宛若鸿沟啊！罗迪克曾经无奈地调侃，希望费德勒送给他的圣诞礼物是天王第二个赛季的赛程，他一定想办法避开——这是一个化解悲痛的办法，却不是一把改写悲剧的钥匙。


既生瑜，何生亮。罗迪克本应该在这个职业网坛生深根、发大芽的，但现在，他和所有其他职业选手一样，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艰难地选择是做一棵小草还是一丛灌木。


如果不甘心，也许可以换一种活法，比如就近在中国参加一次海选，他的顽劣性情与俊朗外形，合乎“红楼梦中人”男主角的选择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