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唐诗三百首之孟浩然 秋登万山寄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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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登万山寄张五

孟浩然

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
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
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
时见归村人，沙行渡头歇。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
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
[施注]
1、寄：寄送，寄给。
2、张五：名子容，隐居襄阳岘山南边的白鹤山。

3、北山：湖北襄阳的万山，万山在襄阳以北，故称以“北山”。
4、隐者：隐居不仕的人。这里指诗人自己。
5、自：用在谓语前，表示事实本来如此，或虽有外因，本身依然如故。可译为，本来，自然。（“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6、怡悦：安适愉快，这里用如动词。
7、相：副词，非互相，表单向动作。（“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黔之驴》）

8、始：副词，表示后面的事情是紧接着前面的事情发生的。可译为，这才、于是乎。（“洞识此心，始可言史矣。”《史通》）

9、高：用如名词，代指“北山”。
9、灭：消失，隐没。（“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杜甫《戏为六绝句》）

10、愁：忧、虑。
11、薄暮：日将落之时。（“乱云低薄暮。”杜甫《对雪》）
12、兴：欢喜、高兴。（“独有清秋日，能使高兴尽。”殷仲文《南州桓公九井作》）

13、时：表示动作行为发生的次数，可译为，常常、时时。（“时与出游猎。”《史记》）

14、沙：象沙粒般（渺小）。这里用如形容词。
15、歇：停止。（“声暂歇。”白居易《琵琶行》）
16、荠：一种短小的野菜。
17、洲：水中的小岛。（“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诗》）
18、何：用于句首，表强调、感慨。（“何子居之高，视之下”王充《论衡》）

[施评]
“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为并列关系，言：北山耸立在白云间，我（在山脚隐居之地）怡然自乐。不能看为一个单句。如理解成“在北山的白云里，隐者自怡悦。”已在山上，后边又何必“登高”呢？

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为因果关系，主语是“我”。“相望始登高”是一个紧缩句。此两句言：我望见（北山）这才（产生了）攀登北山（的想法），（在攀登的过程中）我的心跟随着远去的鸟（飞入北山而）融化（于北山之中）。

“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为互文。清秋薄暮，最是秋思容易起之时。“愁”因薄暮起，清秋发。“兴”亦由薄暮起，清秋发。与范希文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有同工之妙。

“时见归村人，沙行渡头歇。”是一个单句，写望山下之景。言：常常能看见要回村的人，象沙粒般行进，停止在（回村的）渡口（等待回家的渡船）。这个理解，跟通说相去甚远。通说，“沙行”指，在沙滩行走。“渡头歇”指，在渡头休息。但看此句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是紧接一句，同是写作者望见山下的种种景色。合而想之，问题就来了。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为并列关系，用比喻的手法，极言山之高，登之远。意为：远处的大树就象荠菜般（矮小），江边的小岛就象（水中的）月亮般（大小）。既然作者的视角离地面如此之远，树若荠，洲如月，那么地面上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自然是，人如沙粒。既然人如沙粒，那么还能看的清楚人是在休息，或在干别的么？作者描述的这个距离也就只能看清楚人是走是停。如果非要按通说理解，那我们只能无限钦佩浩然公过人的目力了。

“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为目的关系，言：多么应该带着酒上山啊，（那样就可以与你）一起醉卧于这重阳佳节。作者是否是只身登山不得而知，但这首诗毕竟是“寄张五”的，此处的“共”应是对“张子容”言，表达了作者的当时的一种愿望，籍此道出对张五的思念。

年轻时独喜浩然公，今日方始重读，偏又病了，混沌沌定是纰漏不少，日后再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