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唐诗三百首之孟浩然 宿业师山房待丁大不至

邯郸学步

宿业师山房待丁大不至


孟浩然
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樵人归欲尽，烟鸟栖初定。
之子期宿来，孤琴（借代）候萝径。
[施注]
1、宿：过夜。
2、业师：法名为“业”；师，禅师，对僧人的尊称。
3、山房：这里指禅房。
4、度：度过、越过。（“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凉州词》）
5、壑：山谷。
6、倏：忽然。（“倏而黄烟四起。”周密《观潮》）
7、已：副词，用在形容词前，表示超过或达到某种程度，可译为，太、非常。（“盖以操之为以蹙矣。”《公羊传》）

8、暝：昏暗貌。（“云归而岩穴暝。”欧阳修《醉翁亭记》）
9、满：填满、溢满。“山雨欲来风满楼。”许浑《咸阳城东楼》）
10、听：听觉，耳，用如名词。
11、欲：接近、将要。（“漫卷诗书喜欲狂”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12、烟：云气、雾气，指暮霭。（“烟涛微茫。”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13、初：刚刚开始、乍。
14、定：完、停止。（“乱靡有定。”《诗》）
15、之：用在名词前起指示作用，可译为，这个，这样的。（“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16、期：希望。（“良剑期乎断。”《吕氏春秋》）
17、萝径：藤萝悬垂的小路。
[施评]
“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此为因果关系，其中的“已”字要特别说一下，不是因为把此两句理解成因果关系，所以，强把“已”理解成表示“太、非常”的副词。若将此字做“已经”讲，便和“倏”产生了矛盾。“倏”，突然也，言时间之快，是标志此句的时间状态为“正在进行时”，而“已经”则标志的是“过去时”，故句中的“已”应按“太、非常”来理解，此两句为因果关系，而非并列关系。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为并列关系。人皆道此两句为佳句，可是这两句说的是什么呢？难点在“松月”“风泉”上，松、月；风、泉是什么关系呢？第一，按并列关系处理，解做：松与月生夜凉，风共泉满清听；第二，按主谓关系处理，解做：松摇月影生生夜凉，风送泉声满清听；第三，按修饰关系处理，解做：松间之月生夜凉，风中之泉（声）满清听。

到底按何理解呢？首先得弄明白在诗的习惯中是什么“生夜凉”。黄公度诗言：“一尊相对月生凉。”吴文英词曰：“明月生凉宝扇闲。”可见生“凉”者，乃“月”，至于“松”能不能“生”出“凉”来，还没发现语言依据。故此句中松、月；风、泉按修饰关系理解比较妥当。

“樵人归欲尽，烟鸟栖初定。”为并列关系，此两句言：（山中）樵人（纷纷）归家，都快走光了，暮霭中的鸟（也渐渐）开始停止寻找栖的地方了。此两句是以景写时，扣一“待”字。

“之子期宿来，孤琴候萝径。”为因果关系。“之子期宿来”是倒装句，即“期之子来宿（于此）”。“孤琴”借代浩然公。此两句言：（我多么）希望你能来（与我）共宿于此，（所以虽然“樵人归欲尽，烟鸟栖初定。”）我（依然）在青萝小路等候于你。“孤琴候萝径。”一作“携琴候萝径”只是修辞不同，于诗意无碍。合而想之，似“孤琴”诗味更重，故用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