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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暴见孟子》中“乐乐”读音商兑
2007-08-17 10:53:45
2007 年第
2 期
汉语广角*文言释读
p48
《庄暴见孟子》中“乐乐”读音商兑
□ 潘 宏
人教版高中语文(实验修订本*必修)第五册《庄暴见孟子》一文,选自《孟子*梁惠王下》,
文中有“独乐乐,
与人乐乐,孰乐”句。其中“乐乐”的读音值得探讨。朱熹《四书章句集解》为其注音:“乐乐下字音洛。孰乐亦音洛”。清*焦循《孟子正义》注曰:“独乐乐,上音岳,
下音洛。”王力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注释云:“‘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第一、第三‘乐’音yuè,其余‘乐’音lè’。”《庄暴见孟子》课文注释:独乐(yuè)
乐(lè),
与人乐(yuè)乐(l è),
孰乐(l
è)
。也从上说。显然,这些看法相同,即“乐乐”应读为“yuèl
è”。我们不同意这种意见,
认为“乐乐”应读为“lèyuè”。
从上古语法格式看,该句“乐乐”的第二字不当为形容词“乐(lè)”。“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可以格式化为“P1 P2 孰 A”(P
表示词或短语或小句,A表示形容词)。该格式是上古一种典型的表示比较的选择问句,该格式的特点是:P1
和P 2
主要为名词性的词或短语,也可以用动词或动词短语;P1
和P2
之间在意念上存在比较点A;
“孰”表示在比较基础上的选择提问;P1、P2
的形式中并不出现A
。如:
(1)女与回也孰愈?
(《论语*公冶长》)
(2)师与商也孰贤?
(《论语*先进》)
(3)父与夫孰亲? (
《左传*桓公十五年》)
(4)吾子与子路孰贤?
(《孟子*公孙丑上》)
(5)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
(《孟子*公孙丑上》)
(6)脍炙与羊枣孰美?
(《孟子*尽心下》)
(7)礼与食孰重? (《孟子*告子下》)
(8)色与礼孰重? (《孟子*告子下》)
(9)吾与徐公孰美??
(《战国策*齐策一》)
以上例子中P1 和P2 之间用“与”连接,P1、P2
均为名词或代词。虽然P1
和P2
之间在意念上有某种性质的比较点,但P1、P2
的形式中并未出现比较点A
“愈”“贤”“亲”“美”“重”等。
(10)赵衰赵盾孰贤?
(《左传*文公七年》)
(11)臧文仲、臧武仲孰贤?
(《孔子家语*颜回》)
这两条例子P1 和P2 之间不用“与”连接,P1
和P2
均为专有名词,P1
和P2
中的形式上也不出现比较点A“贤”。
(12)老子曰:“……得与亡孰病?
”(韩婴《韩诗外传》卷九)
(13)击与和亲孰便?
(《史记*匈奴列传》)
(14)立孤与死孰难?
(《史记*赵世家》)
例中P1
和P2
之间用“与”连接,P1
和P2
均为动词或动词性短语,P1
和P2
的形式中不出现比较点A
“病”“便”“难”。
(15)我有是人也,与无是人也,孰愈? (《墨子*节葬下》)
这个句子与我们讨论的句子很接近,P1
和P2
是两个小句,用“与”连接。P1
和P2
的形式中依例不出现比较点“愈”。
可见,P1
和P2
的形式中并不出现比较点A
,这个比较点只出现在“孰”后,即句末。显然,这是上古汉语的一条语法规律。那么,“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句,
如果按朱熹、焦循和王力先生的读音,就是“独乐(yuè)
乐(l
è),
与人乐(yuè) 乐(l è),
孰乐(l
è)”。句意是:一个人欣赏音乐,快乐,同别人一起欣赏音乐,(也)快乐,哪一种更快乐呢”(《庄暴见孟子》,见人教版高中语文第五册第159
页)。原句的格式就应该是:
(P1 A) (P2 A) 孰 A
很明显,这与上述语法规律不符。如果按照我们的读法“独乐l
è乐yuè,与人乐l è乐yuè, 孰乐l è”,句意就是:独自欣赏音乐,
(和)
与众人一起欣赏音乐,
哪一个更快乐呢?
那么格式化后为:
P1 P2 孰 A
格式中P1 和P2 是“乐(l è)乐(yuè) , 是动词性的短语,这个格式跟我们上面分析的该格式的特点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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