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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孟子》感“知耻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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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5 12:22: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孟子》一书,广大宏杂,若无际涯。读来深感其文恢弘浩荡,有雄浑浩然之风,有精微细致之学,有经世致民之用,有修己正身之道。一以论之,对我而言,大有振聋发聩之效。此处略谈书中所言“知耻近勇”。


我以为,对当今社会,或是任何一个时代,“知耻近勇”都是一种极其重要的修身之道。这个词从字面上看就有极强的张力。言浅意深,发人深省。


“知耻”就是对自己的行为及其后果有羞耻感。儒家以言行不一致为极大耻辱,其理想人格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是耻辱取向人格。



“有耻”是做人的基本条件。孟子说:“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又说:“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显然,孟子对这点旗帜鲜明。有羞耻之心的人,才不会“行无耻之事”——这是个普遍深刻的真理。在“无耻”一事上不如别人的人,则会事事不如人。


在这点上,孟子有极其著名的论述:“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人”,“穷不离义”,“达不离道”,将“知耻”写得极为深刻。“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此句流传千古,给我们以深刻启迪。



究其原因,有羞耻感的人,就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自省,自反,自责,以至慎独,改过,补过,以防止“耻”事的发生和再发。这对一个人意义极为重要。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当年苏格拉底这样处于哲学和智慧颠峰的人尚且说:“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的无知。”在这点上,我体悟最深。知识层次越高,认识越深刻,越感觉世界的广阔奥妙,越觉得自己无知——我认为这是一种必然趋势。从此可直接鲜明地体会到自省的极端重要性。



“自反”,指对事后的检讨,有不如意处,就必须检查原因。以今日之经验,补明日之不足。以期不足之处日益减少,处世与认识日趋完善。这种不断自反的渐进过程对人的一生有深远影响。



“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是对“自反”的鲜明阐述。一生都处在对错误不足的“忧患”之中,这正是真正的修养应该做的。



“自责”即是对已发生的过失应严格律己,不可委罪他人。遇事勇于向前,遇错敢于担当,正是大丈夫的本色,也是任何一个人所应采取的对外态度。逃避错误的人,难以想象能进行真心的自省,即使有,也无法深刻。这无疑是修养路上的重大障碍。



另一方面,勇于自责正是严格要求的体现。以我观之,能责己则己愈进,御己宽则放任自流。以放任自流之态,较之愈进,则境界之高下,日以去矣!


对自己行为修养的一种有效检验,就是“慎独”。在一个人独处而无人觉察之际,他的行动往往是更真实更直接的内心的流露。与众目睽睽之下所作所为常出现偏差——这是修养不足的必然体现。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它既是修养的功夫,又是修养的自然境界。是“真君子”还是道貌岸然,是真修养还是装门面,在“慎独”一关上能自然凸显。



譬如,对领导干部,如刘书林老师所讲,“上不见领导,下不见群众,中间没有纪律检查委员会,嘿嘿……这个时候你会干什么呢?”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其中之意,与“慎独”如出一辙。


在“知耻近勇”中,对“人欲”的理解与态度是无法绕过的问题。我以为,欲知何以为耻,则必知何以为欲,处“欲”于何等之境地,否则尽成空谈。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此言,振聋发聩,强劲有力地说明了这一重大问题。正是这种耻感文化,数千年激励无数中国人为民族尊严,为自身信仰而忍辱负重,勇于牺牲。



也正是这种耻感文化,造就了“生无畏,死无恋”的震撼人心的精神。这恰恰是对“知耻近勇”中由“耻”及“勇”的过程的最生动感人的说明,以激励后世,为之前赴后继:知有欲,而不敢纵其欲;知有身,而不愿顾其身,奋力而前,不问事之成败。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孟子此言,历数千年至今而不减色,直入人心,如警钟长鸣,浩浩荡荡。


将“知耻近勇”化为切实的自觉意识行动,将给人以无以明说的美妙感觉。人生天地之间,要有恢宏坦荡之慨,光明磊落之胸襟,俯仰无愧乎天地,就必须“知耻”而不断减少自己的阴暗面,阴暗越少,越是光明,修养越高——人格也日趋完善。


彼时浩荡乾坤,尽为一体。那是至诚至善之德与至真至广之天地的自然融合,那时的感觉,将是一种永恒的壮美。也是我们毕生追求的境界——尽管它永不可能达到。但完全值得我们追求,就够了。


读《孟子》,与人冲塞天地的浩荡之感,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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