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孟子》（二）——性善论

wangwang

孟子认为人性本善。

孟子说：“人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孟子·公孙丑上》）

又说：“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孟子·告子上》）


那么，既然人性本善，为何现实中有“率兽食人”，又“杀人盈野”的现象呢？这可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更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当时就有学者向孟子提出非难——“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不微子启、王子比干。’今曰：‘性善’，然则彼皆非欤？”古

孟子回答说：“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①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者也”。”（以上《孟子·告子上》）


杨伯俊翻译孟子的这句话是：“（孟子说）从天生的资质看，可以使它善良，这便是我所谓的人性善良。至于有些人不善良，不能贵罪于他的资质。……这仁义礼智，不是由外人给与我的，是我本来就有的，不过不会探索它罢了。所以说，‘一经探索，便会得到；一加放弃，便会失掉。’人与人之间相差一倍、五倍甚至无数倍的，就是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人性本质的缘故。”（杨伯俊《孟子译注》-《孟子·告子上》）

即是说：性善，是人性中都有为善的性；而不善/恶，并不是人的本性使然，而是“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即是说，恶是人性（善）后天不注意保养，将其丢失了，即孟子所谓“放心”（放是丧失的意思）。

孟子说：“此之谓失其本心”②。

这就又引出了孟子的另一个论题：求放心。

那么如何求其放心呢？

自然是学习。

孟子说：“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孟子·告子上》）

孟子又说：“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孟子·公孙丑上》）

这里当然是继承了其师子思的大学之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大学》）

总之，孟子提倡学习，学习的目的，是“求放心”，即找回自己丢失的那颗善心（人性）。(此后世所谓致良知)。
而当我们每个人都找回了那颗善心（良心）或者说发现了那颗被外物遮蔽的善心，并且将其推广出去——即孟子所谓的“推恩”——“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么，世界就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人性真的本善吗？或许，孟子本人并不真的相信；但为何孟子要竭力主张人性本善呢？

因为孟子是站在百姓立场上为民请命，而走的却是上层路线。

孟子认为，拯救苍生的是上层贵族统治者，而非百姓自己；所以他一再强调上层统治者是“民之父母”（这一点，颇不同于现代之民主）；所以，既然是走上层路线，就用意于如何说动上层统治者（国君王侯），使他们施行仁政，救民于水火。

所以，为了避免在劝说中发生强烈的矛盾冲突，使统治者欣然接受其主张，孟子采取了“先捧后论”的策略——大倡“性善论”，人心皆善，皆有不忍人之心，从而使那些最暴戾的国君也发现自己的善性（齐宣王就是一例③），从而良心发现，施行仁政。

所以，孟子说“人皆可为尧舜”。尧舜自然是大德的代名词，但同时更是君王的代名词；百姓不可为君王，所以，这句话“蛊惑”君王更有意义——只要一个君王行仁政，既可以为尧舜！毕竟尧舜是古人所尊崇的圣主明君啊！

所以孟子说；“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为此，孟子还给那些暴虐的君王找到下台阶的接口：“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孟子离娄下》）


当然，孟子知道光捧顺君王是不行的，还恐吓他们。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又说“闻诛一夫纣也，未闻弑君也”赋予了民众的革命权，以为不行仁政的君王的威慑。这一点颇有进步性，比董仲舒的以天来监督君权要进步！

需要说明的，荀子与孟子正相反——荀子提倡“性恶论”，显然是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为法治的行驶造舆论。


①此处省孟子四端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

②见《孟子·告子上》：“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古

③见《孟子 ·梁惠王上》齐宣王以羊易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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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四端说：恻隐之心，仁之端（6）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刚端于我（7）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人之始然（8），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9）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孟子·公孙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