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的哲学——（二十九）与孟子论乐

我的大中华

马玉飚

春节将至，千里冰封的蒙城披上节日的红妆，到处都呈现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惠府也在惠夫人的安排下里里外外都装点了一些，虽然惠施如此之高的名望，但惠夫人也只是非常低调地布置了一下而已，以便在新年其间迎接些拜年和来访的客人。


大年初三的这天，一架从官道驶来的马车停在惠府门前，从里面走下来一位白脸长须、头戴方巾的中年儒者。此人身长八尺，容貌甚伟，阳光撒在此人宽厚的肩上，映衬出轮廓鲜明的脸容，透露出一种潇洒不群的气度，这位就是儒家的一代宗师－－孟轲（孟子）。

孟轲这段时间以来作为魏国政治上的客席顾问，给了梁惠王很多有益的启发，令梁惠王也对目前的为政之道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反思。但孟轲关于仁政实施的伟大构想还是显得举步为艰，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和进行更多的交流与学习，所以孟轲和弟子公孙丑衬着这新年的假期，特来拜会一下这位在魏国还有着很高声望的前宰相－－惠施。

经过仆人的通报，在客厅已经恭候多时的惠施与庄周马上出来相迎。惠施走向前来抱拳作揖道：“子舆兄（子舆为孟子的字号）新年好啊！在下一介布衣－－惠施、这位是当代道学名士－－庄周，很欢迎孟先生能到鄙府来造访啊。早就听闻过先生深厚的学养与犀利、正义的文风，今天有幸一见，果然所言非虚啊。”

庄周：“哈哈，惠兄昨天收到你的来访信涵后就一直兴奋得不得了，冲动得有种三天三夜都不用睡觉的感觉。”

孟轲也连忙作揖回礼道：“惠先生、庄先生新年好啊，两位的盛情真是折杀在下了，实在是担当不起啊，在下是特来拜会的啊，还望两位多多指教啊”

惠施领着大家在火炉边落座，拉着孟轲的手笑道：“周礼的精神博大精深，可不是体现在这客套上面的喔。哈哈，来，请座！”

一翻寒暄过后，大家围着火炉，按照宾主位置坐下来。惠施：“听说子舆兄在魏国、齐国担任了政治和文化上的客席顾问，同时也开班授课，学子们纷纷慕名而至。甚至梁惠王和齐宣王虽然当众被你诘问，但还是乖乖地、心悦诚服地做你的听课学生。真是当今名士，舍你其谁呢。”

孟轲：“惠先生过奖了，‘为天地立心’是祖师孔子的高远理想，我作为他的传人，当然有义务要好好地传承下去。不过现在的君主都太注重现实的功利性考虑了，而且注重的都是个人的私利，自己的享乐，而不是去想想百姓的幸福与快乐。”

庄周：“子舆兄的高风亮节，实在是儒生们的典范，现在到处都是一遍快乐融融的气氛，但看子舆兄好面有忧戚之状，所因何事呢。”

孟轲：“哈哈，没什么的，不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在国际上和君主的交往中受到一些不顺利而已。不过有时候我想，要求君主令民众都和他一样能够体会得到同样的快乐为何这么难呢，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快乐的本身又是什么呢。”

惠施：“哈哈，我明白了，是梁惠王不思进取和不懂保民的重要所以才令先生有如此的感慨吧。这样吧，首先我们要循名责实来看，快乐可以表示作为心理上和经验上感受到的一种愉悦的情绪，它可以分为身体上的快乐（身之乐）和心理上的快乐（心之乐），从个体的根本上来看，身之乐和心之乐又是不可分离的，只要是作为一个人的存在，就会从身体感观到乐传递到心，也会从心理感观到乐再传到身。
孟轲：“那快乐可以在广义上来传递的吗？”

惠施：“身之乐，它只是人的一种生理意义上的知觉经验，和心理活动无关。例如我象我穿上漂亮而保暖的衣服，吃上一顿美味的美餐，这是来自身体上的快乐。我吃饭我饱，我穿衣我暖；而不会我吃饭你饱，我穿衣你暖。说明身之乐是人人都想要的，却是不可以传递与共享。

孟轲：“前段时间和梁惠王谈话，是关于独乐与众乐的问题，我说到惠王的花园虽然没有周文王的这么大，但他只是留给自己来用，这快乐的资源就被他个人所占领了，是独乐。而周文王的花园比他的要大好多倍，但它却是给广大老百姓来共用，这样的快乐资源就和大家一起分享了，是众乐。这和惠先生的诠释是相当一致的。

惠施：“恩，这个诠释得非常好和贴切啊。这表明身体上的快乐是要建立在物质占有的基础上的，它是以个体为基本单位，这种快乐体验是不能在生理意义上去传递的。如果要大家都要享受到这种快乐，就必然要把这些物质资源重新分配到每一个人的手里面，就象周文王那样。

庄周：“但时而世易，现在还有周文王吗，象子舆兄所说那样，现在的君主都是率兽而食人，还要他分多点资源给百姓，这可能吗。”

惠施：“恩，是的。这身之乐是大家都所要追求的，是人民追求幸福的基础和前提。但快乐啊！快乐！多少不幸是假尔之名。因为物质资源总是有限的，而为追求满足快乐（身之乐）的需求却是无限的，这就自然引发很多冲突和战争，这说明单纯的身之乐追求就象禽兽为争夺猎物而相食那样。

孟轲：“恩，惠先生也强调了身之乐的重要性。我认为要让老者和弱者吃饱穿暖，这个满足人民的身之乐是我们推行仁政的前提，是重中之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