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小札十七、孟子的民本思想和卢梭的民主思想

第五彬昕

十七、孟子的民本思想和卢梭的民主思想


孟子所处的时代，封建制度已经基本确立。各诸侯国都在忙于求生存和谋发展，竞争激烈。对于如何治理国家、安定天下，孟子志向甚大且自视甚高，他说：“如欲平定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在孟子的治国思想中，有一个闪光点，就是他的“民本思想”。

孟子继承了孔子的天命观，把天命说成是最高主宰。但他对传统的天命观有所突破和发展，就是在强调天命的同时也强调民意：“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他认为天并不直接说话，而是通过民众的态度来表现自己的意志。尧把天下传给舜，民众接受他的统治是“民受之”，“民受之”也就是“天受之”的表现，两者是一致的。孟子把天命加进了民意的内容，把天的视、听、意志，还原为民的视、听、意志，从听天由命转到听命于民，这在封建专制社会中具有一定进步意义。

孟子的名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曾被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恨之入骨，要把他开除出孔孟之道。其实孟子并没有把民看得比君还尊贵，他只是从搞好一个国家哪种因素更为重要这个角度来阐述的。他说的“贵”和“轻”主要还是“重要”和“次要”之意，只是把民众、社稷和国君三者的重要性加以权衡之后，认为还是应该把民众作为最重要的因素，把民众作为国家的根本。

从“以民为本”的思想出发，孟子认为国君要得到民众的支持和拥护，必须施仁政于民。仁政首先体现于“制民之产”，即必须让民众有足够维持生活的恒产。一定要使百姓上足以赡养父母，下足以抚养妻儿，好年成丰衣足食，坏年成也不致饿死。其次必须“省刑罚，薄税敛”，即减轻百姓的负担，征收赋税要有一定的限制。他具体主张“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这三种赋税，“用其一”而“缓其二”，不能二者或三者同征。孟子还反对世袭制，要求统治者“贵德而尊士”，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甚至提出“惟仁者在高位”。另外，孟子认为国君的责任是为民众谋福祉，应该给他们以道德的指导，若国君荒淫无道，民众就有权利推翻无道之君。

孟子的“民本思想”客观上强调了民众的重要作用，但孟子主观上还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者的统治的。仅就他反对世袭制来说，“尚贤”是有条件的，就是在条件差不多时，要以尊者、亲者为先，还说：“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就是大贵族。

卢梭是十八世纪法国启蒙运动的杰出代表人物、著名的民主主义思想家。他在《社会契约论》中疾呼：“每个人都生而自由平等。”“立法权是属于人民的，而且只能是属于人民的。”

在卢梭看来，人类社会的最早阶段是处于没有任何社会联系的自然状态之中，人类的自然状态是最适合于人类本性的、平等自由的社会状态。那时候，人们除了年龄、健康、体力等自然的或物理的不平等之外，决没有某些人享有损害他人的各种特权，人人都是平等的。他反对亚里士多德关于人生来不平等的理论，认为之所以有所谓天生的奴隶，奴隶生的孩子只能做奴隶，那是因为已经存在了违反人的本性的奴隶制的缘故。他又反对霍布斯关于人对人是狼的描述，相反他认为自然状态是一种非常和平的适宜人类生存的社会状态。

但是，在这种社会状态中，人们的生活存在着很多困难和障碍，影响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故人们必须相互依赖、相互合作、共同发展，形成一种克服困难和障碍的总体力量，使自己生活得更好。这样，人们应该通过社会契约来建立国家政府。在这个过程中，人们通过互相订立契约，建立自己的社会和国家来代替不完善的自然状态。因此，国家只能是自由的人民通过相互的契约和协议而建立起来的，个人与国家的关系乃是一种社会契约的关系。社会契约要求每个结合者都把自己的权利交给一个道德的与集体的共同体——国家。但这个国家决不是某一个人的，国家必须给予每一个缔约者以同样的民主权利。这是增加国家力量来保护个人的利益。这样的国家体现了全体人民的意志，这种共同意志称为“公意”，国家是根据公意进行统治的。人们服从国家就是服从“公意”，实际上是服从人们自己的意志。因此，订立了社会契约以后，个人得到的东西比起在自然状态中享有的东西要多得多——人们虽然丧失了“自然自由”，却获得了政治自由和生命财产的安全；虽然失去了“自然平等”，却获得了法律上的平等。通过社会契约建立的国家和社会，使人们的生存状态比自然状态时更为合理和安全。

恩格斯对此——人们虽然丧失了自然的自由和平等，但可以获得契约的自由和平等——给予高度评价：“这样，不平等又重新转变为平等，但不是转为没有语言的原始人所拥有的旧的自发的平等，而是转变为更高级的社会契约的平等。压迫者被压迫。这是否定之否定。”

时至二十一世纪的今日，我们的一些官员还没有多少以民为本的意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以官为本、鱼肉百姓；虽然有时高呼为民服务，但内心的目标是谋取暴利，故做官能上不能下，一旦要他从官位上退下来，就必须给予他更高级别的待遇。他们在面对民众的时候，思想水平还远远达不到孟子的“民本思想”，更达不到卢梭的民主思想。






注：附上《一件小事》一文。现在有些单位的第一把手俨然就是“土皇帝”，为所欲为、作威作福，他们对群众口口声声说用制度管人，自己却不遵守制度。群众戏言：制度管人，不是人的领导管制度。



一 件 小 事

时间：2007年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地点：某沿海城市的某个知识分子聚集的事业单位
人物：该单位第一把手

时代背景：《人民日报》刊文称，中国民主模式已经确立。“首先，中国政府的一切权力都是人民赋与的，政府和国家的公务员都是人民的公仆，除了当好公仆外，没有任何权力。而这一点，与西方先进的民主理论家提倡的并无区别，甚至比它们更彻底。”

事情：按有关规定，机关、企事业单位人员每年可享受带薪休假。据媒体报道，有的单位若你不休假，则年终不能评为“优秀”；有的单位若你不休假，则年终将被评为“不合格”。故该单位人员向领导要求休假，第一把手却不允许，称若休假就要扣工资。他说：“我们一个单位就像一个家庭，领导就是这个家庭的家长。一个家庭里，家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家就要服从。”
于是，大家就不能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