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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欧阳克同人之杏仁(连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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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20:11: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春缠正坐在妆台前抹泪,见她来了就一指头戳了过去:“你还有脸来!你说,你是不是存心害的我!”“春缠大姐,小的、小的哪里得罪您了……”叶钟于额上挨了一指,疼得她连连躲闪。


“你让尚仪给我领来的那位公子,说是要听我唱曲,结果连正眼也不瞧我一眼!现在馆里人人都在瞧我笑话……你这不是害我是什么!”春缠边哭边闹,一双眼睛肿得核桃似的。


“那是他有眼不识泰山,春缠大姐生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貌,又是妙曲满燕京的脂妍馆红牌,莫非他是怕没有钱付账才……”叶钟于话还没说完,就见她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扣在桌上。


“不是没钱?那就奇怪了……”叶钟于有些想不明白。她都将那位公子带到最宜听曲的地方了。珠玉音,美人香,照理说应是乐不思蜀才对,怎会是这般结果?


许是见她久久不答,春缠的火气又上来了,“你也不想想,当初你流落燕京,是谁收留的你,又是谁……”“春缠大姐的恩情,小的永生不忘。”她及时接口,截了那早已听得能倒背如流的长篇巨著。


“这次是小的对不起春缠大姐,要不再给您多默几首诗词,权当赔罪?”听得这句,春缠才眉开眼笑,“你默的那些个句子,客人们喜欢得很。上次那些我已快用完了,你这次多写点,省得三天两头去找你。”


叶钟于连连点头,取了案上笔墨开始奋笔疾书,不消一刻就写满了三四张。春缠接过去一看,喃喃念道:

“背立盈盈故作羞,手挼梅蕊打肩头。欲将离恨寻郎说,待得郎归恨却休。

云澹澹,水悠悠,一声横笛锁空楼。何时共泛春溪月,断岸垂杨一叶舟。”


她念了两遍才抬起头来:“也不知道你哪学来的这些,读着心里就有哀意,可又教人爱不释手。只是你这字——”涂了豆蔻的纤指按在那个“梅”字上,“当真连三岁孩童也不如。”


叶钟于无奈笑笑。她未曾学过书法,想当初第一次用毛笔记账,划得整本账簿都是墨水,半天也记不上一笔。练了这些天,能勉强写出笔迹清晰的字已算不错了。


春缠将纸收好,又取出些碎银交给她,一边叹道:“今日那公子……生得可真是俊。我打从十一岁进了脂妍馆,什么人没见过,可竟无一个比得上他的。”


叶钟于应了声,开始低头数钱。随手一挥默几首诗词,换来的就是五钱银子。比起她打理店铺出租旧衣,不知要轻松多少。可纳兰是她最喜爱的词人,她这样做,是白读了那么多年的《饮水词》。


叶钟于满怀愧疚看一眼那些叠得好好的纸张,暗自发誓等赎回项链,就再攒一次钱,定要将她默的诗词全买回来。


这誓是发了,可实行起来又是艰难万分。“寻衣觅宝”不过是收了旧衣清洗干净再行出租,能来租衣的也大多是贫苦百姓,所以定价绝不能高。每日能赚的钱不多,也不知能否在期限内存够十五两。一想到这里,叶钟于又是止不住的懊恼,当初纵是再走投无路,也不该将项链给当掉的。现在可好,为了攒钱连顿饱饭也舍不得吃,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苦……


“叶老板?叶老板你没事吧?”有手在她眼前不住晃动。叶钟于止了遐思,就见卖胭脂的江雁姑娘立在柜台前。“江姑娘可是要租衣?”她笑道。“不是,我是来托你替我看半日摊子。”江雁绕过来拉了她的手,“我等下有些事要办,可一时又找不着人替我,只能再劳烦叶老板一次了。”


叶钟于之前也替江雁看过一回胭脂摊,想也没想就应下了。“寻衣觅宝”大可以交给程琇,只要回去时给她带些零嘴即可。江雁临走前还塞给她好些铜钱,估摸着能有五十文。叶钟于心里一乐,这脚步也快了几分。


她要是知道这一去会发生什么事,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那也是万万不肯去的。江雁的胭脂摊摆在肖家大婶的布摊旁边,算不得什么好位置。倒是往前几步的饼摊挤满了人,阵阵香味勾得叶钟于坐立不安。


今日这庙门附近格外热闹,道路两旁立满了侍卫,一问才知原来是赵王府王妃来庙中上香。叶钟于以前去王府收旧衣,也曾听阿媛说过这王妃是世间难得的温柔贤淑,也不知今天能否趁她上香时见得一见。


正伸长了脖子想往庙里看,冷不防瞥到立在庙门前的两人。锦袍玉带那个是小王爷完颜康,这她还认得。另外那个穿白衣的,看身形像是前两天要听她唱曲的公子。


叶钟于眼神不太好,加上离得远,眯了眼睛努力看也看不清。江雁的小摊卖的都是些普通的胭脂水粉,除了她自制的香粉还有些名堂,其他都是便宜货,买的人自然不多。哪像肖家大婶的布摊,这会就来了好几个人挑花布。


一个身形颇高看似外族的少年,正拿着一匹水蓝色的布笨手笨脚地给身侧的女孩子比划。还有一个穿黄衫的小姑娘,笑嘻嘻拿手指戳他脸颊。叶钟于看着看着心里就难受了,因这少年的眉目与欧闲有些像。


欧闲……也不知道她离开这许久,他是不是都将她忘了。本就是极受女生欢迎的类型,说不准现在身边莺飞燕舞,逍遥自在的很。叶钟于越看越郁闷,一拳砸在桌上扬起一片香雾,熏得自己半死。等掏出手绢抹了呛出的眼泪,她惊见那位白衣公子正施施然朝这边走来。


果然是在王府门前踩她钱的那人。前两次没怎么注意,今日仔细一看,生得的确是不错。尤其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眸光流转间有丝般莹澈。


他是径直朝那位黄衫姑娘走去的,不过中途似乎朝她那里飘来一眼。


这一眼看得她直打哆嗦。


叶钟于立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整个后背都凉了。







欧阳克今日是来护送王妃上香的。完颜洪烈对包惜弱可谓关怀备至,从王府至广济寺这样一段路,都派遣了一百侍卫随行保护。


他与小王爷完颜康候在门口时,就不由感叹这世界有时还真是小。为寻药大闹王府的那几人正在不远处谈笑也就罢了,连将他骗去青楼的人也在。


非但没有装不认识,还朝他挤眉弄眼,一双眼睛眯得都快成了一道缝,看着更觉可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若是不遇上,他也不会特意去寻她麻烦。可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真毒穿她嗓子,但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让她知道厉害。


如此一想,欧阳克不由心情大好。正巧那黄衫女子勾指相邀,他便收了扇子朝她走去,三言两语定了约,岂料她还应了。没等他往回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那蒙古少年不知怎的,将那位穆姓姑娘抱入了怀里。“小王爷,好像有人在欺负你心爱的女子呐。”他话音未落,完颜康已冲了出去,不由分说和蒙古少年大打出手。


两人本事相当,又是互不相让,这一动起手来当真顾不得身在何处,直将整个布摊都给掀翻了。“小王爷,王妃还在寺中上香,莫要惊扰了她。”他淡淡提醒一句,同时伸出手去,看似要劝阻,其实是以指弹出一颗飞石,正中挂饰摊的桌脚。




长桌轰然倒塌。蒙古少年身后没了支撑,直直往后摔去。这一摔就碰倒了叶钟于的胭脂摊,那些装着胭脂水粉的瓶瓶罐罐全被撞飞了出去。欧阳克见状又是一指弹出,击破了一盒香粉。


那盒子不偏不倚落入了饼摊的油锅里,溅起滚油无数,霎时诱人的饼香混进了浓郁的花香,其余的粉全洒在了做好的饼上。饼摊老板被这飞来横祸惊得目瞪口呆,连脸上溅到了油也浑然不觉。


比他更惊的还有一人,就是叶钟于。


她面前倾了满地红粉金香,瓶子盒子摔得到处都是。等回过神来时,寺前已乱成一团。王妃回府途中受人惊扰,叶钟于只能看到一群侍卫将她的马车护得铁桶一般。小王爷和白衣公子也早已走了。


“等一下!小王爷,你——”她追上几步,那声“赔钱”还没喊出来就被一名侍卫推了出去。叶钟于脚下踉跄,身子撞上了后边的瓷器摊,连着碰翻了一排花瓶。


最糟糕的是,她系在头上的青巾突然松散,眼看就要滑落下来。叶钟于再顾不得别的,“蹭”一下钻进了瓷器摊的桌下,手忙脚乱将头巾重新系上。


欧阳克与完颜康策马跟随在王妃的马车之后,听得身后喧闹不断,他就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子似是要追上来,中途却被人赶走了。她立得不稳,撞翻了好些瓷器,头巾也松了,当真狼狈至极。


他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向来都是怜香惜玉之人,如今为了一时之气砸了她的摊子,实也有些过了。


那块陈旧的青色头巾落下大半,他一瞬瞥见她散落的头发,长仅过肩,在阳光下透出一抹亮丽的紫色。


紫色!?


他以为自己看错,方要细看之时,她已钻进桌底下去了。


“那人是谁?”身边的完颜康出声问道。


“不过是个卖胭脂的普通女子。怎么,小王爷有兴趣?”他偏头笑道。


“女子?”完颜康冷笑一声,“我问的,是扰我娘亲上香那人,你当是谁?”


欧阳克淡然一笑,再不多言。





“喂,赔钱。”才爬出桌子,就有一只油腻的手伸到她跟前。叶钟于抬头看到气势汹汹的饼摊老板,还来不及摆出官方表情,又被瓷器摊老板给揪了过去。


两人都将自己的损失推到了她头上。一个说她的香粉将一锅饼全毁了,害得他一天不能做生意;一个说她摔碎了贵重瓷器,今日交不成货要得罪客人。


总而言之,她要是不赔钱,这事就没完。


叶钟于真是有苦说不出,明明是小王爷当街打架闹事,这些人偏来找她的麻烦。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将他们劝走,对着一地的胭脂又犯起了难。


虽说是便宜货,这些算起来还不得七八两银子?再加上刚才许给饼摊老板和瓷器摊老板的钱,没有三十两她是别想过这关了。


就是将《饮水词》全默给春缠,她也不见得会一下给自己三十两。叶钟于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欲哭无泪,又闷了一肚子的火,烧得眼睛都红了。


冷不防有人拍她的肩,“这位姐姐且等一等。”


她回头见是那个穿黄衫的女子,身边还有与完颜康打架的外族少年,顿时喜上眉梢。“你撞翻了我的胭脂,得赔钱给我!”她急得差点咬到了舌头。


“好。我……”那少年正要掏钱袋就被黄衫女子按了手臂,“靖哥哥,你先等我说完。”她转身朝叶钟于一笑,“姐姐,你的胭脂可不关靖哥哥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是有人从中使坏。”


“当真?”叶钟于半信半疑。这两人看起来虽不像坏人,可好不容易被她逮到个肯赔钱的主,绝不能这么放过了!“我与姐姐无冤无仇,自然不会骗你。”黄衫女子笑得乖巧无害,“你要找人赔你银子固然重要,可也不能错怪了好人。”


“那是谁使的坏?”她问道。“你今天晚上到这寺门前来,到时会有人来找你,姐姐向他要银子就成了。”黄衫女子说得神秘,她听着愈发不信。


许是看出她心里有疑,外族少年道:“这位姑娘,我们断不会骗你的。我与蓉儿就住在那边的云成客栈,你若是要不到银子,再来寻我就是。”


他这番话说得极诚恳。叶钟于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得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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