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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白衣·姬人录——欧阳克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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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20: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谢谢作者的图,擅借,莫怪)

我站在白驼山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
一把一把地撒他的骨灰。
老主人疯了,女主人痴着,其他的姬妾都散了,只剩我一个。
手里的陶罐,从沉甸甸的变成轻飘飘的。
风吹起来,雪白的灰烬随之旋转,舞到不尽的虚空中去。

我张开樱色的嘴唇开始唱:
公子轻裘枕白衣——

我的名字叫白衣。
欧阳克是我的公子。

大概是很多年以前,父母赶着牛羊从白驼山下走过,马帮的强盗来了又去了,留下父母的尸首和被母亲遮挡住的我。
我脸上的鲜血渐渐凝结,在声嘶力竭的哭叫中,我看见他走过来,抓起我血污的手,带我到他的轿中。
我是他最小的一个姬妾,小得不能被称为姬妾,那些比我大很多的姐姐们说,你对公子来说,不过是一条刚生的小母羊。
我的确很小。
站起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腰带。
但我记得他的名字。
欧阳克。

那时候白驼山上的这棵老树仍枝繁叶茂,而他总是站在树下,远远地眺望自己的家。
欧阳家的宅院,欧阳家的山,欧阳家的树还有总是忙碌来去的下人和姬妾。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一个有琉璃瓦的顶的大房,房子后面是山洞,他的叔叔在里面修炼。
姐姐们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公子在树下的时候,永远不会让她们靠近。
可以接近他的只有我。
因为从父母死那天开始,我就不再说话。
我是很好的伴,不会问他为什么,只会一个人在旁边玩蚂蚁。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安静的孩子,欧阳克也一样。
他以为我是哑巴。
除了哭之外,他没有听过我发出其他声音。

但是有一天,我说话了。
我说:【公子,你为什么哭呢?】
那时候的他在树下站着,眼泪从他的脸上落下来,沾染了他脚下的土壤。
我正在玩的蚂蚁,被他的眼泪淹没了。
他默默地看着我,我伸手去摸他泪水。
他说:【你这个小骗子!】
我以为他要打我,就像我娘在我偷奶酪时打我的屁股,就像姐姐们在我玩掉她们的针线时一样。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问我,你到底叫什么呢?
我想不起来了。我摇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娘的血封闭了我的思路,我变成一个眼睛里只有血色的孩子了。
我到底叫什么呢?

公子穿着白色的衣服,他总是穿白色的,姐姐们也穿白色的,连下人们也是。好像白驼山的颜色就是白。
所以公子说,这里的女孩子们都姓白,到了白驼山,就改名了。
那么,你要叫什么呢?
他很温柔地问我的时候,眼角还有一点点的湿。
我说:【公子,你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吗?】
阿妈说,红色是生命的颜色,黄色是太阳的颜色,蓝色是天空和圣湖的颜色,绿色是青草和树木。
公子只穿白色,他告诉我,白色是云的颜色,在天空的自由飘荡的云。
他又说,这是雪的颜色,是从天上落下的雪,冰冷,但是纯粹的雪。
我仔细地看他,他有一张很俊俏的脸,他长得很漂亮,让我的姐姐们在谈论起公子的时候,脸蛋都要发红。
但是我觉得他穿白色,并不是因为白的雪和云。
那是一种苍白的颜色。
就像母亲失血而死后的尸体。

公子那天说,你怎么对我的衣服这么有兴趣?不如你就叫白衣吧!



我穿着白色的衣裳,蹲在门口看白色的姐姐们飘荡。
一看数年。
公子已经不会再哭了,他站在树下望,身姿仍挺拔。
我负责叫他回来,他总是在那里呆到天黑,白驼山的夜晚很冷,风很大,我总是穿着厚厚的皮袍去唤他回来。
公子!公子——
我叫他,牵他的手,冰冷的手。
他说:【白衣,放开我,很冷!】
我说我知道,你很冷。

公子的心总是很冷,连带他的眼神也开始冷起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教我和姐姐们学武,然后姐姐们开始叫他公子师父。
我还是叫他公子。
我是他养的小母羊,即使长大了也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有一天,他对我说,白衣,回去收拾起你的东西,我们离开白驼山吧!

我们一起去了大金。
我们在那里遇到了金国的六王爷和完颜康,遇到了黄蓉和郭靖,遇到了这样那样的人和事,后来的那些已经被江湖人口耳相传,传成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我一直在他身边。
除了在鬼压岛的那段日子之外。
船翻了,我所幸得脱,之前公子已遣散了所有的姬妾,只留下几个没有地方去的。
我是其中之一。
等公子回来的时候,他的腿已经断了。
那样修长的双腿,竟然永远也不能站起来了。
但是公子的眼里有那么一点笑意。

于是我很担心。
老主人是个怎样的人,其实我很清楚,公子更清楚。
所以我说;【公子,你不要太开心,因为是明白的,老主人是怎样的人,他执著怎样的事物。】
那一天,我被公子赶了出去。
他说,白衣,你回去,你回白驼山去。
我默默地走了。

白驼山的那棵树,心里长了虫,把树干全部吃空了。
我站在树下,风吹着我。
一直有消息传来。
是侍奉在老主人和少主人身边的侍卫。
他暗恋我,所以写我关心的事告诉我。
于是我知道,公子跟着六王爷去了大金,要老主子用武穆遗书来换他的性命。
我又知道,公子那天去了穆念慈的房间,然后把侍卫都赶出去。
再然后,公子回来了。

老主子带回他的骨灰,黑漆金绘的坛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老主子什么也没说。
他仍走回他的山洞去,然后在没人发现的不久之后,他消失了。
据说老主子疯了。

我打开坛子,里面是雪白雪白的灰烬。
公子在白驼山的时候,喜欢午睡,脱下的外衣折叠好,放在枕下。
有一天他睡觉时看见在一旁的我。
顺口说了一句:【公子轻裘枕白衣!】

现在,我在树下轻轻唱。
公子,你死的时候,树也已经死了。
它好像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不在了一样,枯萎得恰到好处。
而我,曾经多么希望有一天,你能回来,躺在那张象牙装饰的胡床上,头枕白衣。
到时我会和你开个玩笑。
【公子,要枕上白衣的腿么?】
我知道他一定摇头,然后说,你这个小妮子!就像他当年叫我小骗子时一样。


坛子里的骨灰撒尽的时候,我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而那个叫白衣的少女仰慕的公子,已化入这凛冽的风中,得到一世的洁净和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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