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欧阳修《相州昼锦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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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欧阳修《相州昼锦堂记》



据说，奴才一旦翻身做了主子，这些曾为奴才的主子比主子更主子，这话想必是很有道理的。其实不光是奴才，就是一些普通人，当他们处在穷困之时，周围尽是鄙薄的眼光，甚至父母亲戚都不齿。一旦时来运转否极泰来，这些人得志了，其飞扬跋扈之态，骄亲蔑故之容，意气扬扬之姿，扬眉吐气之貌，可以想见得到。正如欧阳修在《相州昼锦堂记》所说的那些穷厄的士人，不得志时，“庸人孺子，皆得易（轻视）而侮之”。一旦高车大马，衣锦还乡，就会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而相州魏国公少年时期就声名显赫，四方之士无不敬仰，并且魏国公世代仕宦，绝“非如穷厄之人，侥幸得志于一时”。有如此名望的魏国公，按说享受什么样的待遇也不过分。可人家不像那些得志的“穷小子”们“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仍以江山社稷为重，唯恐失德于百姓。魏国公在至和年间，曾经以武康节度使的身份来治理过相州，便在官府的后园建造了一座“昼锦堂”。后来在石碑上刻字，认为“快恩仇、矜名誉为可薄”。那些在凡夫俗子看来值得夸耀的事情，在魏国公看来是值得鄙视的。像魏国公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的栋梁，国家的光荣啊！欧阳修在《相州昼锦堂记》热情的赞颂了魏国公的优良品质，字里行间流露着对他的美誉。

尽管我们知道，像“堂记”“亭记”“宅记”之类的贺词文章，作者必然会对主人褒奖有加，甚至违心的说一些恭词。但是，考虑到欧阳修的人品，以及当时的身份（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欧阳修应该不会对魏国公过誉。再说欧阳修是史学家，更会严谨的对待自己的文字。如果自己的文章让人感觉不真实，那他自己编的历史还有几个人相信！

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请允许我大胆假设。假如魏国公因各种原因被朝廷降罪收监乃至抄家处死，皇上责令欧阳修列举魏国公的罪状以诏告天下。那个时候欧阳文忠公想必一定会犯难。不写吧，君命不可违，且有同情魏国公之嫌；写吧，自己褒奖魏国公的文章已经传遍天下。现在自己再列举魏公罪状，那无异于自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真是进退两难呀！

在这里，我不想让欧阳文忠公犯难，所以我的假设一笔勾销。可是我们当前的社会里，类似的情况可经常发生啊！君不见如陈良宇胡长清者，如果他们没有“犯事”，那么这些人在各种媒体里，无一不是人民的好干部、干部的好楷模，无一不遵纪守法久经考验。可一旦“犯事”，没有一个不是臭狗屎一泡！

为什么如此大相径庭？“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