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文学的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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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 煌 伟 业 永
不朽
——谈政治家欧阳修
是滁州这片灵秀的山水成就了你，欧阳公。
你在知滁之前，虽然也有过一次贬谪，但那时刚刚三十岁，社会阅历相对简单。再就是，只三年多吧，你就被重新召回京城。但这一次，你在滁州、扬州、颍州、南京，一共呆了12年的时间。这是你人生的大好年华。你的“宽简”思想，形成于知滁的两年多的时间里——这是你人生最大的收获。
现在看“宽简”，便会知道这是很了不起的政治思想。现代政治的一个特点是：政府尽量地少去管事。自然，少管事并不是不管事，而是有效地、讲究方式地去管事。把这一点与你的“宽简”之政比较一下，就会知道二者是多么的相似：“吾所谓宽者，不为苛急；简者，不为繁碎耳。”
你以“宽简”的思想去管理地方政治，其效果是“民便之”——老百姓觉得很好。这，从你的两篇文章里可以得到充分显示。先说说《丰乐亭记》吧。此文首先把五代战乱时的滁州与宋代和平时的滁州相比较，让人们明白“生无事时”的幸运。进而，又写到“其民乐其岁物之丰成，而喜与予游也”。游，是人们丰衣足食后的消遣，是最能体现太平景象的行动。《醉翁亭记》，则更是一幅和谐、美好的滁人游乐图了：“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
近年来研究宋元明清历史，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古代的清官能员，都是孔子学说的坚定信仰者。“仁者爱人”，贤明的士大夫们正是因为有“爱人”的心理，才去尽力地
“不懈于位”。另外，孔孟二位圣人，根据
“作之君，作之师”的政治逻辑，进而倡导“仁政”。并且，他们还主张建立一种官民协调的社会关系；“克己复礼”，以建设和谐稳定的社会秩序。对于孔孟之道，饱读圣贤之书的你肯定是服膺的。这样，圣人思想的熏陶加上年近不惑的历练，使得你的政治思想迅速成熟。这，应该说是滁人之幸。
在滁州，你工作了不到两年半的时间，便去了扬州。随后，便是颍州、南京；再后来又知开封府。在长达十五、六年的地方官生涯中，你一直施行着“宽简”之政。特别是在开封府，你继包拯的威严之后，“简易循理”，但也治理得很好。
你是学者型政治家的代表。其佐证，除了上面反复论述的“宽简”思想与实践外；还有下面几项赫赫事功。
一是奉使河东时，阻止富弼杀降。保州兵变平息下去后，把胁从的二千人分置在了几个郡治。时任宣抚使的富弼，谋划着同一天把这二千人杀死。你知道后，极力劝阻，说：“祸莫大于杀已降”。
二是对于治河有大的方略。黄河溃决，在历代王朝政治中，是一件让君臣们头痛的事。你的方略是“不若因水所趋，增堤峻防，疏其下流，纵使入海。”这从现代水利学的观点来看，也是切实可行的。但是，当时的宰相陈执中与文彦博，却听信另外两个人的意见，结果是“竟为河北患”。
三是及时建议并实施“立储”，保证皇权的顺利更替。仁宗晚年，三个儿子死得一个不剩，但太子又不能不立。对于这点，你未雨绸缪，奏请立储。后来，仁宗驾崩，你与韩琦从容定议，拥立英宗。对你的这个重大举措，王安石大加赞美。
四是执政公开，直道无隐。你位至参知政事后，对于士大夫的请求，当面给予答复：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毫无请托回旋的余地。即便是对专门负责给朝政提意见的台谏官员，你也只用“是非”二字去对待。
“宽简”之政与四大事功，是你留给后人的一笔财富。
最后，铭以拙句，以表对你敬仰的虔诚：
醉翁去矣，已阅千载。宽简之政，灿若日星。地使人传，人使地名。滁州山水，因你有灵。滁州政治，因你创造。滁州人民，因你光荣。
千 载 之 后 的
敬仰
——谈文学家欧阳修
武俊岭
古今有多少人，虽然时时渴望着建立不朽的功业，按照立德、立功、立言的标准去努力；但是，真正能够如愿的却是寥如晨星。而欧阳修，却是这些晨星里耀眼的一颗——他只凭立言一条，便足以名垂千古。
我首先想到的是欧阳修于嘉佑二年的知贡举。他利用这次机会，把士子们多年来一直崇尚的“太学体”痛加排斥。凡是写作险怪奇涩文章的，一概黜落。落第的士子于大街上等候欧阳修出门，拦住，于马首前胡说八道，负责治安的“街逻”也不能制止。面对这些人，欧阳修毫不畏惧。这样，一百多年的衡文标准，从此发生重大变化。
于黜落的同时，自然有提拔了。苏轼兄弟、曾巩等人以文字平易、说理透彻而中进士。
我想到的第二点是，除了以科举方式发现人才外；更加可贵的是，欧阳修对于后进的奖掖表现在平时交往中。举个例子吧。欧阳修一见苏轼的文章，便立即给予高度评价：“后之文章当如此”。苏轼的文章，让他读得汗出如浆。他对梅尧臣说：“快哉！老夫当避此人，放出一头地”。由于欧阳修对苏轼文章有着这样的态度，所以，他才能够宽容地对待苏轼在科举考试时杜撰典故的行为，并说“此人可谓善读书，善用书，他日文章必独步天下。”对苏轼的父亲苏洵，欧阳修专门写札子向皇帝推荐，并让苏洵参加于舍人院进行的考试。对王安石，欧阳修也是极力推崇。这种品德，古时不多见，现在则更少有了。
我想重点说说第三点。欧阳修的诗文虽然写得很好，但他在学者求见时，却闭口不谈文章。这，好像与他的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地位不相符似的。其实，仔细分析一下，我们便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欧阳修认为：“文章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这句话，透露出真实的消息来：欧阳修并不是不喜欢谈论文章，而是在文章与政事相比较时，文章是第二位的。欧阳修首重政事，是与他的政治家身份相适应的。
这样，欧阳修诗文内容的何以那么丰富，我们也就易于明白了：正是因为欧阳修天资刚劲、见义勇为、事功赫赫，进而发而为诗文，才显得那样言之有物、激情澎湃。这，是符合艺术规律的。
写到这里，想到欧阳修在一篇谈书法的文章里写到：书法在过去只是人们事务之余的消遣，不经意间便能写出自然有趣的字来。而今人们把书法当成一项事业去做了，刻意求工，反而不易写好了。从欧阳修的这种思想生发，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对文学，如果是有意无意地去追求的话，效果或许会更好。
文学史上说欧阳修的诗好，文也好；诗有什么特点，文有什么特色。对于这样的总结，我只是在考试时不得不认同罢了。放下书本，立即忘光。我不想让别人的观点影响我对于欧阳修佳作的品味。我要读他的全集。
我有两套欧阳修的书。一是中国文史出版社的《欧阳修全集》，二是河北人民出版社的《欧阳修文集》。我把这两套书对照着阅读，十分方便。
我爱读他的古诗，舒展、优雅——他是一气呵成的。请看《颜跖》中的几句：“生死得失间，较量谁轻重。善恶理如此，毋尤天不平”，明白如话，具有理趣。
我爱他的词，真情、刻骨。《诉衷情》下阙：“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我爱他的赋，文词秀美、生动形象。《荷花赋》：“迫而视之，靓若星妃临水而脉脉盈盈；远而望之，杳如峡女行云而朝朝暮暮。”
我更爱他的散文，无论议论、叙事、抒情，无不言约意丰、曲尽其妙。
欧阳修的诗文，是涉世极深——思想、经验皆极成熟后的精心总结；是人品高洁、精神丰富的自然外化。这样，其艺术质量的高超，自然影响当代、泽被千载。
诗无达诂。文，也是不可以简单地用一二三概括的——如果勉强去做的话，也是味同嚼蜡。对欧阳修的诗文，也不宜去做机械的分析。只有慢慢去品味、细细去咀嚼，才能够成为我们的滋养。
为了文化的发展，让我们怀着敬仰的心情，去虚心学习欧阳修的诗文吧。（1498字）

二〇〇七年七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