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成就了欧阳修？（二）

清阳城村

写给儿子之七
大树：

前段时间，根据你“要重点选择一些名家名著进行自主性学习”的要求，我曾建议你对欧阳修及其作品进行系统性研究。对于这个问题，这段时间我也做了一些考虑。现在提出来供你参考。研究欧阳修，必须研究他所处的社会背景和环境，也就是要研究他所处环境中与他有关的上司、老师、同事、同学，以及追随他发展的学生、弟子。我留心了一下，对这几个人，宋仁宗、范仲淹、苏轼、王安石，包括梅尧臣、苏禹钦等，必须要有一个通透的了解，否则，你不可能真正把握欧阳修。

宋仁宗，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在以前也几乎把他当作了宋太宗，实际上他是宋太宗的孙子、真宗的儿子。提到包拯、司马光、范仲淹、欧阳修，以及后来的苏轼等人，我们几乎异常的熟悉。因为，正是这些人构成了北宋灿烂的文化，构成了中国古老的文化，但我们恰恰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个时代的主子，正是宋仁宗。所有这些人都是围绕着他展开斗争和思想的，他就是范仲淹“处庙堂之高，则忧其君”的哪个“君”。臣子中群星灿烂，天下闻名者不计其数，君主却暗淡无光，这种现象，在中国古代是很少出现的。君主是太阳，如日中天，臣子是星星，无论你多么的耀眼、夺目，光芒终究是不会超出太阳的。汉高祖刘邦的萧何、韩信也好；唐太宗李世民的魏征、房玄龄也好，无论你多么能耐，都不会，也不可能遮掩住主子的光芒，而仅仅宋仁宗，在群星荟萃的臣子里显得那么暗淡无光，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能不令人惊奇。

其实，宋仁宗是挺讲求个人修养的一个人。史载，有一天，他处理事务直到深夜，又累又饿，很想吃碗羊肉热汤，但他忍着饥饿没有说出来。第二天皇后知道此事，就劝他：“陛下日夜操劳，千万要保重身体，想吃羊肉汤，随时吩咐御厨就好了，怎能忍饥使陛下龙体受亏呢？”仁宗对皇后说：“宫中一时随便索取，会让外面看成惯例。我昨夜如果吃了羊肉汤，厨下以后就会夜夜宰杀，一年下来，就要数百只。若形成定例，日后宰杀之数更不堪算计。为我一碗饮食，创此恶例，且又伤生害物，于心实在不忍。因此我甘愿忍一时之饥。”作为一个古代帝王，手中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却不滥用，放在今天也是很难能可贵的。

仁宗的善于纳谏还成全了千古流芳的包青天。从小读《三侠五义》就认识了包青天，我一直以为皇帝之所以给包拯面子，就是因为他破了“狸猫换太子”的千古冤案，为皇帝找回了妈妈。实际不是这样的，关键在于仁宗懂得体悯臣子，善于纳谏。否则，换了任何一个皇帝，杀了皇帝的女婿，他也难免人头落地。岳飞如何，还不屈死在风波亭？别说上斩皇亲国戚了，就是欧阳修写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的文章，也够杀十次八次的头。

据说所谓“仁政”，一直是中国传统政治的最高理想，但北宋仁宗皇帝赵祯之前，中国没有一个帝王敢以“仁”自称或被冠之以“仁”。
赵祯晏驾后，庙号“仁宗”，之后的元、明、清，都有步宋仁宗后尘的皇帝，他们都成了“仁宗”，但没有一个能追赶上宋仁宗所实施的“仁政”。
在大多数宋人眼里，“仁宗盛治”远过“贞观之治”、“开元盛世”。“仁”就是对帝王的最高评价，“为人君，止于仁。”《宋史》这样评价赞美仁宗及其盛治：“（仁宗）在位四十二年之间，吏治若偷惰，而任事蔑残刻之人；刑法似纵弛，而决狱多平允之士。国未尝无弊幸，而不足以累治世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壅宋三百余年之基。子孙一矫其所为，驯致于乱。《传》曰：“为人君，止于仁。”帝诚无愧焉。


由此可见，很大程度上是宋仁宗成就了欧阳修光辉灿烂的时代，成就了欧阳修。在人的一生中遇到一个因材施教的老师，一个知人善用的上司，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也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万丈高楼凭地起。大树，在此我要劝你懂得珍惜，懂得与人相处的每一刻时光。只有保持这种感恩的心态，你才会汲取到前进的养分，获得和谐生存环境。
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下回爸再接着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