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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中山西路过大西门,经望春路,高桥,然后又拐了几个弯,就到了梁祝路。梁祝路足足两千米,笔直漫长,大巴在上面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到站。下了车,离梁祝公园的大门口还有近三百米。对着大门是一座桥,居然没有名字。我趴在桥栏杆上向下看了看,见桥身有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大概不足一个平米,上刻有八个大字。不过我是趴在桥身向下看的,正着看那字就是倒的了。上写着“寿城孺人潘氏邵氏"。正楷,柔媚,颜筋柳骨,端正有力。
南方无青石,碑碣多用红石绿石,其硬度较青色碳酸钙差远了。这不知是哪家的纪念碑?寿城是什么地方?是广西桂林的寿城镇吗?还是山东寿光县?寿丘县?寿张县?是浙江的寿昌县?还是湖北的寿昌县?是福建的寿宁县?抑或是安徽的寿州?从这么远的地方嫁到这里来,太远了!百思不得其解。用孺人一词,是宋以后的事。但从字迹的清晰度来看不会太久远,料是明清之后的东西吧?从字形来看应是碑额,那么整个碑应该是很大的一块。为何就剩这么一小块了?是文革期间被破坏的吗?碑是怎么破碎的?是仆倒摔碎的还是有人故意砸碎的?其他的碎片在哪里?是后人云散,无人料理而自己坍圮,被人取走的吗?潘邵两妇,夫婿是谁?村名前张,其夫姓张吗?那边的地名又叫顾家,丈夫姓顾吗?七品八品还是九品?也许是某官员之母?某官员是正出还是庶出?谁是嫡母?是一夫两妻吗?一大一小俩老婆?还是异姓姊妹同嫁一夫?是明媒正娶门当户对还是买卖婚姻?是良家妇女还是歌星舞星?是妓女从良吗?嫁到夫家是多大岁数?是童养媳圆房还是花轿娶来就磕头拜堂?是当年娶来第二年就生子还是久不生育,到观音娘娘那里烧香许愿祷告祈求后才诞有玉树娇儿?娘家是什么背景?也是官宦人家吗?还是如窦天章那样为进京赶考不得不把女儿窦娥送给蔡婆婆抵债那样的穷书生?是梁山伯祝英台似的自由恋爱还是像马家那样依仗有钱有势强娶硬聘?育有几儿几女?谁生的子谁生的女?还是各人都生有子女?儿娶何人为妻?女嫁哪家为妇?儿婿都有功名吗?是经商做买卖还是在家种田?子孙后人是否孝顺?是为夫殉节还是守节不阿老死乡里?是一起死的还是一先一后?中间隔多久?年轻时漂亮吗?脚有多大?是三寸金莲吗?三围是多少?是胖是瘦?是两个都胖还是两个都瘦?是邵氏胖潘氏瘦还是潘氏胖邵氏瘦?与丈夫效鱼水之欢是三人同房还是轮流侍寝?是七天一轮还是十天一轮?头发是厚是薄?是黑是黄?青春逝去染过发吗?用什么染的?琴瑟和谐还是前世的冤孽?像唐宛与陆游吗?像葛亮与黄英吗?像玉环与三郎吗?像房玄龄与夫人吗?像朱洪武的马氏娘娘还是像朱买臣的老婆崔氏和那个叫江什么清的?是丈夫先死还是二孺人先死?二孺人在世时口碑如何?是随夫赴任还是在原籍留守?随夫赴任能否像柳如是那样帮助夫婿处理政务?留守原籍有没有思春怀春红杏出墙?尸骨还在吗?还有没有后人?碑碣是官府立的还是子孙立的?上面的字是谁写的?是像韩愈那样的巨宦名臣还是三家村的学究?是一人作文一人写字一人雕刻还是作文写字雕刻通为一人?距今四百年三百年二百年?被取来造桥是谁干的?是私人捐献出来的还是官家强征来的?有没有给钱?给了多少?二十块五十块两百块?给的钢洋还是钞票?或许是只给了一块奖励匾额?是谁把这块石头砌到桥上的?是当地的造桥工人还是外来民工?什么文化水平?不识字吗?即使不识多少字,那么连字的正倒也看不出来吗?就算那工人不识字,工头也不识字吗?工头若不识字怎么与人谈判项目结算工资签订合同呢?有司怎么验收的?他们是没看见还是也不识字?看见了没纠正就可能是受贿了吧?看不见就是不称职,不识字怎么能在这个位子上瞎指挥?文化公园的大门口出现这样的头朝下的文字,还有什么文化可言?除了我还有其他的人看到过吗?有人看到过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有过反映是我没看到吗?他们会觉得无处可讲吗?他们会觉得讲这些是无聊吗?他们不会上网登载在博客上吗?潘氏邵氏会料到几百年后会落得如此下场吗?魂灵若在,她们是冷笑还是嘲笑?是苦笑还是惨笑?魂灵若不在,为什么至今还留有那八个大字?她们知道后世还有个这么个小人在说这一堆浑话吗?谁能回答得了这些问题?回答了这些问题又能怎么样呢?
不能再问了,几百年前的生与死,几百年前的是与非,几百年前的爱与恨,关我什么事?我CaO,咸吃萝卜淡操心!不问也罢!本来是要到梁祝公园拜谒那传说中的名人,中国式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现在搞了一头雾水,不明不白,不想进去了。《疯狂的石头》中有一句台词:“你连尿都屙不出来,你不是傻儿吗?”所谓高兴而来,兴尽而去。带着这一堆疑问和迷茫,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傻儿是什么啊?我C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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