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靖宣慰司系彭氏“后派” 字辈排序之辨

太阳雨

保靖宣慰司系何以在取名中字辈“犯复”？
——也说新修谱中“后派”字辈排序可能有误


关于保靖宣慰司系的后派排序，一直争议颇多，保靖迁永顺宣慰司系后裔新修《彭氏家谱》中排列为：

廷（楚）显（宗）飞（仕）翰九，臣守养象柱。

恩泽御（应）南惠，世（肇）万勇司（施）图。

但在前代土司王中，“思本齐先贤”后既有“世万勇司图”字辈，显然，因资料缺失，新修族谱未能作出正确考证，以至出现错误。前贤族人永顺大井果庭先师彭勇行在修立新派字辈时，亦谈到当时“世万勇司图”字辈与前人有“犯复”之说，但限于当时信息欠发达、交通欠便利、族谱散失，以及保永两地土家人汉化程度较高等多种原因，他亦未能做到详细考证，并作出令人信服的释疑。

事实上，“世万勇司图”字辈应是后派中排在最前的一句，而不是第四句。其理由是——

且看历代土司当值顺序：

……

彭思善——彭本盈——彭齐员——彭博（彭先博）—彭贤圭（谱为“彭廷圭”）——彭世雄——彭万里——彭勇烈——彭司俾（又名药哈俾，勇行公称之为“药司徒”。）——彭图南（又名南木楚）——彭宣宗——彭仕珑——彭翰——彭九霄

……

这里，“世万勇（司图）”字辈明显是承接前派的“齐先贤”字辈，而非由“廷显飞翰九”字辈直接承接。如果说彭廷圭是“廷”字辈，但其后接的为何是“世万勇”三个连贯字辈，而非“显”字辈？因此，彭廷圭本人应属“贤”字辈，应非“廷”字辈，他的名字中之所以用“廷”而不是“贤”，一则可能是有意避讳（封建社会避帝王讳属常见），二则可能是取名与后派字辈正好巧合。因此，在图南（南木楚）公后，后人起名时为避用“廷”字辈与彭廷圭之“廷”犯复，而改用“楚”字辈（这应是在第一个世万勇字辈时期议立）。

后人对药哈俾、南木楚两人“司图”字辈存疑，认为两人“以昆弟兼占司图二派”，而南木楚按别名，“楚”又入派，甚至勇行先师也认为，两人“一派（司）兼三派（司图楚）”有些让人疑惑。事实上，这也容易解释。

且看关于两人在史书上的另一种说明：


药哈俾（勇烈公长子，嘉靖初年被副宣慰大虫可宜毒杀，传弟南木楚。）

南木楚（勇烈之子，司徒之子，过继司俾。）


这两段说明也有互相矛盾之处：一说“药哈俾传弟南木楚”，一说“南木楚过继药哈俾”。两人关系一说为兄弟，一说为父子，这应是因两人名均接近土语，因此后人在录入两人关系时以至出现错误。我认为，南木杵应为勇烈公之孙，司徒公之子，过继给伯父药哈俾（勇烈公应还有一子名为“药司徒”），承袭土司王位。两人字辈应分别为“司、图”，两人关系应为父子，而非兄弟。史书上所谓“南木楚代兄药哈俾授职”，应是把“药哈俾、药司徒、南木楚”三人之间的兄弟、父子关系搞混了，南木楚应是代父药哈俾授职。这也正好解释为什么南木楚在勇行公的称呼中叫“彭图南”。这样，第一轮“世万勇司图”五个字辈就不存在任何的疑惑了。

即使说药哈俾、南木楚两人是兄弟关系，那么，药哈俾又名药司徒，其名兼“司图”音。而南木楚又名彭图南，名有已有“图”字；因为皇帝称之为“南木楚”，而“楚”又正好是接“图”之后的字辈（皇帝称呼实属巧合），为避免再次犯复让后人误会，所以“楚”字辈在取名时并未使用（至少官房未用），或是使用单字，或是接跳开到“显”字辈。

而至于后辈中为何再次出现“世万勇司图”字辈，其原因也好解释：

一是保靖末代土司王彭御彬当政时（1735年才改流），其后尚有“南惠”两个字辈，距立新派还有一些时间；

二是而在彭御彬时代正欲议立新派时，恰逢“改土归流”（ 1727
-1733年）极度敏感时期，清王朝对刚改土归流湘西土司控制甚严，土司官房已被流放他处，保永本地土司族人也未敢族聚，怕给清王室落以口实，遭到镇压，因而未来得及抑或是不敢修立新谱。

于是，在土司官房缺位的状态下，新派未能及时议立，后辈取名只得从后派的“世万勇司图”再次轮起，出现与前面字辈“犯复”现象，至彭勇行公时已有“司图”字辈出现。当时，“勇”字辈已与“御”字辈已相距五代，即使保靖迁永顺族人未取“南惠”字辈，也与“御”字辈已相距三代之远。（其时，因长次房年龄及繁衍之差，保迁永后辈中字辈其实并未相隔太多。）

再则，勇行公时“改土归流”已过160余年，清政府对土司后人亦放松约束，加之当时社会动荡，新学盛行，在“图”字辈后为避免再用后派另十五个字辈，因而族人才修立新派（1893年议立）。

另一方面，随着第二轮“世万勇司图”字辈的出现，族人也发现了与前人字辈“犯复”的尴尬，于是后辈中的“世”多以“肇”（同永顺土司王彭肇槐的字辈）或“兆”出现，“司”多以“施”出现，“图”字辈亦多放在名字的最后而不是常规中间，如此种种应是有意回避。

因此，后派的字辈正确排序应为：


世（肇）万勇司（施）图，

廷（楚）显（宗）飞（仕）翰九。

臣守养象柱，

恩泽御（应）南惠。


虽然，这一排序不合一般字派的音韵规律，起头“世”为仄声，“九柱惠”三派均为仄声，但按新修家谱所排，打头的“廷”和收尾的“图”虽为平声，但另三句尾字也为仄声。虽较合音韵，但这应不是将“世万勇司图”排在第四句的理由。

另有三点也值得说明一下：

1、因当时信息欠发达，部分族人未及时知晓新派，仍按后派轮，故现在永保两地族人辈份相差最大有十几辈之多，应与此相关。所谓永保彭氏族人“抢派赶派”之说，即源于此。

2、光绪十九年(1893年)，保靖司族人集族议立新派，由永顺大井族人果庭先生彭勇行执笔修立。新派六十四字，四字一句，共十六句，行依周易卦象，六十四字合八八六十四卦，取循环相生，继续不息义。

3、保靖迁永顺彭氏，其因弟兄分徙，期后团聚，因“南惠”
二派谐音“难会”，故逸去之。


2009年8月6日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