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联话之三 裴氏女洞房初考王摩诘

wangwang

裴氏女洞房初考王摩诘



很多人听说过宋代苏小妹三难新郎的故事，却不知在唐代就曾有裴氏女率先垂范，而这位裴氏女的新郎就是诗名赫赫的王维。

王维字摩诘，山西蒲州人，结发妻是闻嘉县裴氏女。裴氏是位有心计的才女。她听说王维颇有些恃才傲物，怕婚后自己会受闲气，便打定主意下轿伊始就狠煞一下夫君的傲气。

新婚之夜，当王维要入洞房合欢时，新娘却挡住了他，笑容可掬地说道：“相公且慢，今宵是咱夫妻花烛之喜，奴有心为洞房添几分乐趣，特意从娘家带了一幅中堂风景画过来，想再配一副对联在两边，可是只题了上联，下联竟怎么也写不出来了，万望郎君教我。”

王维听罢新娘子一番话语，不由心中一乐：好个黄毛丫头，真是班门弄斧！不由笑出声来，道：“今晚若是对不出娘子的下联，我就不再活了，甘愿到后花园去跳井也不进洞房。”

裴氏道：“既如此，郎君请看——”说着抖开手中字画卷，只见上联写的是：“中堂一幅古画，龙不吟，虎不啸，花不芬芳，猿不跳，笑煞蓬头刘海。”

王维看罢，不由心里一惊：这鬼丫头还真有两下子，正所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呀！可这下联……一时间可还真难对出来呢。刚才自己已经夸下海口，今晚要是真地对不好，那可真要谷草包老头——丢大人了。

他在洞房门口踱来踱去，苦苦寻觅佳对，急得浑身直冒燥汗，直到更交四鼓，脑子了里依然是一片空白。忽然想到：新娘子此时也许正在偷看我的窘态吧。唉，羞死人了！叫我如何再去见她？只怪我一时自负失言，干脆……想到这里，便折身向后花园里走去。

此时洞房内烛影摇红，一直隔着绣帘窥探夫君行止的新娘子裴氏女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回至红罗帐内坐等郎归。难道你忘了新郎立下的“军令状”！难道你就舍得让新郎去死？

却说王维来到后花园，一眼望见园中的水井，不由心里“格登”一下，难道真的乐极生悲就去寻死吗？他信步走至井旁凉亭里，才在石凳上坐稳，就见石桌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象棋残局，棋盘旁边一摞棋子压着一方信笺。笺上有字，取来借月光一看，字迹娟秀，是一首六言诗。诗曰：“既有文墨在胸，何必临阵轻生，愿君行车驰马，自然鸾凤和鸣。”

王维看罢，知是娘子特意设景题诗指点迷津，一股暖流涌上心窝：我娘子秀外慧中，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得此佳偶也算我王维三生有幸。

到底是才子，王维感慨之余来了灵感，随即悟出下联：

“凉亭下半局残棋，马无足，车无轮，兵无甲胄，炮无声，闷宫束手将军。”

下面的节目，王维回洞房交卷，一对新人如胶似漆，恩爱自不必说。

唐开元九年（公元721年），二十岁的王维被选拔为进士第一，得了个“给事中”的官职，开始了他的仕途生活。公务之暇常与裴氏切磋诗画。世间传说他一辈子怕老婆；其实这只能说是他对自己夫人的敬爱。裴氏英年早逝，王维丧妻不娶，孤居三十年，直至六十岁撒手人寰去见裴氏。事实说明，这位诗人画家，绝非世俗“妻管炎”患者可与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