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祚庥与邱氏鼠药

凤凰社

何祚庥与邱氏鼠药
十多年前，河北农民邱满屯为了维护他自己和他发明的邱氏鼠药的名誉在京城打了两场官司。此前新闻媒介对邱氏鼠药的神奇作过大量报道，一个农民状告五位科学家当然是抢眼的新闻热点，一边有眼见为实的试验者使用人和相信传媒的观众读者，人多势众底气十足，另一边本身就是专家，后来又征集到包括何祚庥在内的一百多位院士专家学部委员的联名支持，位高权重义愤填膺，当事人双方的观念见解是绝然对立，并且毫无调解的可能，就连法院的判决前后都不一样，只是后来作出判决的法院级别要高些，以《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灭鼠》一文没有对邱满屯造成名誉侵害而结案，按照我国的民事诉讼程序那就是终审判决。
《呼文》的作者是五位有职称头衔的灭鼠专家，气得邱满屯进京起诉他们是因为文章中指责邱氏鼠药含有国家禁用毒药氟乙酰胺；诱鼠效果也没有吹嘘的那么神奇，后来在法庭上专家们还出示了从全国各地收集到的十一份“邱氏鼠药”来佐证。但二审断案的法官并没有对这种不是特定物的原物作证据认定，而是提请“由国家行业管理部门的主管部门调查、确认处理为宜”。至于“《呼文》称邱氏诱鼠剂对鼠没有引诱力，是专指一九九零年北京灭鼠技术研讨会上对邱氏诱鼠剂试验的情况，即使有以偏概全之嫌，亦应属学术专业上的争鸣范畴，而不存在侵权问题。”当然也就“并未侵害邱满屯的名誉权”。老邱起诉五位专家侵权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一气之下老邱把他的药厂关了，以致当时已通过省部两级科技成果鉴定的邱氏鼠药到底究竟有没有毒?有没有诱鼠的奇效？至今在法律上都没有明确的结论。
何祚庥还是把邱氏鼠药划归入科学发明范围的，他认为法院“没有权力鉴定科学是非”，“科学上的是非问题应由科学界自己来解决”，何院士当然是科学界人士，所以他对邱氏鼠药下了两条结论：（1）“农民发明家邱满屯发明的鼠药当中有一种剧毒物质会造成环境污染，会使人的血液中毒，所以应该禁止使用。”（2）“邱满屯的鼠药表面看起来的确能杀死老鼠，但只能杀死少量的老鼠，因剧毒鼠药引起的少量老鼠的死亡反而会大大增强其余的那些大量老鼠的繁殖能力，现在华北平原老鼠大量繁殖，部分原因就是邱氏鼠药被比较广泛的使用。”他还就自己关注鼠药案作了说明“因为这涉及如何有效地保护生态环境不受污染，涉及保护科学家有宣传科学知识，普及科学知识，反对伪科学的权利和责任的问题。”
邱氏鼠药肯定效果不一般，要不然何祚庥是绝不会称邱满屯为农民发明家的。既是发明恐怕就不应该简单以是否有毒作取舍，何况毒性后患尚无定论。如何评估使用邱氏鼠药当然可以探讨争鸣，也可以提议完善，只是以科学专家的资格身份集体声讨呼吁封杀，我总感觉其动机不那么纯洁。后来“鼠毒强”祸害全国，没听到一位专家出面呼吁，是不是因为“鼠毒强”太一般？！
古今中外任何一种灭鼠方式都只能杀死少量的老鼠，是不是都会增强大量老鼠的繁殖能力？就算剧毒鼠药会引起这种严重后果，那当初灭鼠专家引进氟乙酰胺时是不是太轻率？其实我认真查阅过一些资料，还真不知道何祚庥的依据出自哪里。华北平原老鼠大量繁殖与邱氏鼠药关联关系有没有研究单位的检测数据证实？因为存疑尚多，又没有见到进一步的补充说明，我也就只好认定：何祚庥对邱氏鼠药抱有偏见，其想象力远远大于说服力。
何祚庥是专家，但语言文字表达能力并不强，我到现在也不懂邱氏鼠药和伪科学这两个概念是怎么混淆在一起的。当然也有信服何院士的人被误导，附和他的观点，写文章说邱氏鼠药的所谓发明是伪科学，邱满屯是个骗子，还发表在报刊杂志上。为此老邱在新世纪的零一、零二年又在河北打了两场官司，法院均以维护公民邱满屯的名誉作了判决。据我所知，有的道歉赔了款；有的也许跟何祚庥一样认为法院不能裁决科学上的是非，拒不执行。
何院士也许只是精于自己的专业，所以他无知无畏地限制了人民法院的权力（好在只是他个人口头上的限制）。但是科学上的是非又岂是一时的争辩就说得清的？！科学结论有时需要时间和事实来验证。如今邱满屯又现身灭鼠了，为避免纠缠往日纷争，他舍弃化学诱鼠药改为物理捕鼠器，现在他以技术入股，生产“能把老鼠请出来，任其再狡猾也逃不掉”的粘鼠板，用的还是“邱氏”商标。其效果如何？人人都可以买幅粘鼠板试试，完全不需要等待何祚庥下结论。
最后再说说那两场官司的判决，一审判《呼文》侵权，要讨回邱满屯的名誉；二审判《呼文》未侵权，也维护了邱满屯的名誉。判决不一样，主旨却相同，那就是保护公民的名誉；保护公民参与科技创新的积极性。这也符合提高国家科技自主创新能力的要求。真的不明白何祚庥为何嫉恨邱氏鼠药。
注释：
本文引用的二审判决词均转摘自《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994）中民终字第852号。
本文引用的何祚庥语录均摘自《我是何祚庥》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