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司马光《训俭示康》书

少爷

读司马光《训俭示康》书
司马光字君实，今山西夏县人，世称涑水先生。二十岁时中进士，神宗时竭力反对王安石变法，辞官退居洛阳。前后以十九年时间，撰写历史巨著《资治通鉴》。哲宗即位，被征入朝，次年任宰相，尽废新法。这是一封写给儿子司马康的家书，历来为人们所传诵。司马康幼承庭训，品行端正。不苟言笑，聪敏好学。为人廉洁，口不言财。有祖、父之风。
全文分四段，信的开头，先回顾自己家庭的节俭风气。说：“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长者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辄羞赧弃去之。二十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乃簪一花。语言朴素淡雅，简洁中自然透露出一股清新的味儿。作者素承家风，自幼就不喜欢华美的服饰，高中进士，闻喜宴也独不戴花，可算是很少见的。经同年相劝，始簪一花。又言：“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有服垢蔽以矫俗干名，但顺吾性而已。众人皆以奢靡为荣，吾心独以俭素为美。”再次以平淡，朴实无华的文字，表明自己决不是欺世盗名，只是但求不违本性，无愧于心而已。
第二段，近岁风俗尤为侈靡，走卒类士服，农夫蹑丝履。可惜此段文字，既有不平等的陈腐过时的观念，而且文字亦平平，暂不累述。
第三段作者举了三个例子，教导司马康应该以节俭为荣。其一：“闻昔李文靖公（李沆）为相，治居第于封丘门内，厅事仅能旋马，或言其大隘。”公笑曰：“居第当传子孙，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已宽矣。”
其二：“参政鲁公（宗道）为谏官，真宗遣使急召之，得于酒家。既入问其所来，以实对”。“臣家贫，客至无器皿、肴、果，故就酒家觞之。”上以其无隐，益重之。
其三：“张文节（知白）为相，自奉养如河阳掌书记时。人问之，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然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已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在、身亡，常如一日乎？
这一段极为精彩，你看：吾今天的工资，全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但大凡一个人，由勤俭到奢侈容易，由奢侈再想节俭就很难了。我岂能永远沾着这个位子，人又岂有不死的，万一咱有个三长二短，家人习惯了奢侈的生活，又不能顿时节俭下来，必定落到流离失所的地步，到时后悔莫及矣！
最后一段说明‘俭’和‘侈’的利害关系，有道德的人皆俱有俭朴的生活作风。他说：“夫俭则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则能谨身，切用，远罪丰家。”相反：“侈则多欲。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速祸；小人多欲，则多求，妄用，丧身，败家。是以居官必贿，居乡必盗。因此侈，是恶中最厉害的。
在这一段中，作者列举了历史上正反两方面的例子，进一步说明节俭的必要。“昔正考父饘粥以糊口，孟僖子知其后必有达人”。“季文子相三君，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君子以为忠”。“管仲镂簋朱弦，山节藻棁，孔子鄙其小器”。“公叔文子享卫灵公，史鰌知其及祸”。“何曾日食万钱，至孙以骄溢倾家。”“石崇以奢靡夸人，卒以此死东市。”簋是一种园形双耳的盛器，与笾、豆一样原为宗庙的祭器，在此指食器。即管仲的食器上雕花，系帽子的带子用红丝线，居室雕梁画栋，孔子鄙薄他小器。其余较易懂，不再解释。
最后结束语：“汝非徒身当服行，当以训汝子孙，使知前辈之风俗云。”这段话是说，你不仅要亲身坚持节俭，还应教育好后辈，使他们领会前辈的深意。
这篇文章情感真挚感人，充满了长者对后辈的极深沉地爱。文字平易浅淡，但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宛若行云流水，极其自然。说理明析，毫不牵强，虽无一丝教导人的口吻，但使人读来分外容易接受。文章寓有真情实感，就越容易打动人，这是该文成功的所在。可惜，作者在谋篇上有些儿不足，给人有不严密之感，这可难就是该文未能入选《古文观止》和《古文鉴赏》的原因。好在白壁微瑕，不足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