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司马光前传·砸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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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司马光前传·砸缸记



司马光，陕州夏县涑水人也，字君实。光生于真宗天禧三年，时其父池任光州光山县令，故以“光”名之。

司马氏世代为宦，父司马池后至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以清廉仁厚名世。光自幼善学，博览群书，尤喜《左传》，常手不释卷，至不知饥渴寒暑。

砸缸记略

仁宗天圣五年，时光七岁。一日，光正于阶前戏蝶，忽闻足音，急释蝶捧卷，作读书状。

光父司马池峨冠博带，施施然来。至而问曰：“吾儿，近日读书，可有所获？”

光目不离卷，似已忘怀，恍不知其父至也。

池喜曰：“吾儿读书忘俗，将成大器也！”蹑足而退。

光觑其父已过，遂抛卷寻蝶，蝶已失矣。正自踌躇，忽闻隔墙有声呼曰：“老大，来耍蹴鞠乎？”

光大喜，顾左右无人，便移阶下石凳于墙根，逾墙而过。墙外聚七八孩童，持一花蹴鞠而待。见光，大喜，似群龙有首。光乃率群童游戏于后花园，喧呼辗转，不亦乐乎。

却见一童曰王安石者飞起一脚，蹴鞠直射光面门，光应声而倒，以手覆面狂呼不止。半晌，未闻裁判哨声，遂怏怏而起，然记恨于心也。

“竖子！介甫，不可饶也！”光暗忖。

赛程过半，王安国收脚不住，将蹴鞠铲入园后大缸之中，水花四溅，而球已失矣。

众人皆怃然。缸深四尺，口大腹满，非成人不足以内窥之。安国见于己无望，遂摇其兄安石之手。

安石无动于衷。

安国又摇光之手。

光顾左右而言他。

安国无奈，趋而至街坊赵氏幼女朵朵侧，摇其手。

朵朵曰：“谁可入缸而取蹴鞠者，吾赐其一吻也。”

光闻言大喜，心潮澎湃，摩拳擦掌正待上前，却见安石迅如猴猿，倏忽已跃入缸内。

光大怒，发上冲冠。眼见安石入缸得球，正攀缸沿欲出，乃于假山处觅一大石，望安石头颅砸去，大喝曰：“让你出！”奈何力弱石重，未中安石，却击于缸身。一时间瓦屑纷飞，潦水横流，声如洪雷。众童见状四散奔逃，须臾无影，但余安石挂于缸沿，大哭不止……

光与安石由此结怨。后安石任枢密使，参知政事，推行新法。光力反其政，出知永兴军。次年，判西京御史台，由是作《资治通鉴》，犹愤愤然也。哲宗元丰八年，还朝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主持朝政，排斥新党，废止新法，贬王安石于江宁，以报一球一吻之仇也。


太史公曰：司马光者，鸿儒也。人知其著书传史，规政谏君，此圣人事也。殊不知圣人亦有童真稚趣，亦能闯祸砸缸，此真人生也。史家能不趋朝纲，不避人事，录而著于书帛，则几成矣。


2008年10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