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搏主司马光光先生：

肆冇新人

答搏主司马光光先生：

蒙您错爱，要我就大作《千古奇冤——赵匡胤是陈桥兵变的唯一被强迫者》陈些愚见。这使我很为难。因为我对宋史所知甚少，即使强说，也属“闲侃”。好在无论怎么说，都不犯法，姑妄言之罢。


如您所知，我们的历史，上下五千余年。见诸记载的，“正史”有二十五部之多，而“野史”之多，更是纷繁，零零总总，浩如烟海，毕人一生，也难尽读。

所谓“国史”，原非本朝编撰，即使“强”编，也仅等于“初稿”，“成书”者，仍须新朝勘定。但是，无论初稿，还是“成书”，操持的人都要加入自己的立场和观点。这种“操持”，或切割风干，或注水参假，与“历史的真相”便有了距离。操持的手段越是高超巧妙，迷惑性也就越大，后人也越难辨真伪。可见，即使正史，也不足以为信。

至于稗史、野史，虽不受、或少受国家政治左右。但，却苦于离始发时间久远、原始资料不足，等等，很难避免道听途说，或夸大添油、或有意缩水、或故意歪曲、着意回避，等等，弊端同样很多，同样不能全信。如有谁想要从浩瀚的史籍、史料中还原历史的真实，并不比物理学家寻找“夸克”稍易。因此，我一直以为，读史是一件非常辛苦和烦难的事。如要引用典故，不妨持“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态度，信手拉来使用；想要找出其历史真相，比要澄清一杯黄河水还难！这倒不是我存心“疑古”，而是内中的疑点太多。比如“可怜白发生”先生所举《疯子皇帝高洋》，即是一例。古人也是人，无论怎样心理变态，也绝不会变成那样，更不用说是一位万众瞩目的皇帝了。可是，古来已有先例，凡要骂杀一个人，必须就把他说得“狗屁”不如。唯有这样，骂的人才能解恨，听的人也觉着过瘾。比如商纣、秦皇、曹操、武则天等等。反之，要恭维一个人，不惜把他的妈妈说得曾经和动物“杂交”，比如历代的高祖、高宗们，都是他们的妈妈和龙共同生的！谁信？信不信由你，反正他就这样写！至于赢政是不是吕不韦所生，那事儿只有他妈和吕不韦才能说清楚，后人无论怎样考察，断难找出准确答案，充其量也只能据理酌情推测，是否就是“真相”，我看还难断定。

宋代的皇帝离我们太远，不好说。就是有些当代的事件，也很难说得清楚。如您所知，“文革”期间，就有“井冈山会师的是‘林副统帅’，而不是朱德”的说法。不但说，还写成几近乎“文件”的传单，画成图画四下里张贴。如果那厮真的复辟做了“林皇帝”，不是“假话说过一百遍，也就成了真理”了吗？我们可以不信，一百、一千年后呢？

以上，虽属题外话，但对于我们讨论赵匡胤的“冤假错案”或有帮助。

我以为，在有阶级的社会里，听了有人要把“大位”传他，马上逃到小河里洗耳朵的，个把人或许也有；但是，看见秦皇帝的浩荡气魄，立马就喊“哇噻”或想“取而代之”的，当时看热闹的人群里就有两位，想喊而不敢喊、没有喊出声的，约略还大有人在。因为那气魄、那威仪、那说一不二，富有天下，太具诱惑力了。这，对赵匡胤或许也一样——我想。至于他是不是“想到了就马上去做”，后人却颇难推测。

您对此议题的论据，颇为新颖，有些我也很有同样看法，但觉得也有稍显苍白处。比如兵变之先，把老娘、老婆留在京城。其实，这种用人质作抵押的办法，自古已成惯例，事实上一般确也有效。但是，您也不能忘记，项羽扬言要用刘邦他爹熬汤喝，高祖皇帝还准备要讨一杯羹尝尝呢！自古以来，“非常之人，就有非常之举”，我们用常人的心态是很难推断的。因此，我觉得此据不甚有力。

“陈桥兵变”的赵匡胤或许是被动的，“黄袍加身”也可能是自己做了弟弟的“傀儡”，在众人的逼迫之下，他或许也只有“做皇帝”一条路可走。但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儿，古今中外办不成的也不乏例。曹操作了刘家的大丞相之后，就有人劝他做代理皇帝，因为火候还不到，所以他说那小子是想把他往饼铛（cheng）子上放。火候不到，即使做了婊子，也立不成牌坊。而牌坊对于皇帝则比婊子要重得多多。因为婊子只对嫖客，而皇帝则要面对全国，还得考虑不让后人效法，否则，他家的皇帝就当不到子子孙孙万万年。

至于赵匡胤想要回到他那一亩三分地儿去，只能说明他当时还不想——说“不敢”似乎更准确些——登上皇帝大位。因为，柴氏小皇帝虽然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他也不见得就完全摸清了满朝文武百官的想法。他虽未把持朝柄，但却掌着兵权，对于朝里的大体形势，比赵光义要清楚得多，该不该动手，啥时候动手，他自以为时机比弟弟掌握得更准。这样的先例在他之前不久就有：李渊和李世民父子即是。谁能断定，他不是回到自己的封地是在等待、甚至创造更适宜的机会来临？吴三桂就千方百计要留在云南，为什么？就为行事方便。因此，这也不大能说明就不想做皇帝。

想立牌坊、更想做婊子的，也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近如袁世凯，既撒银子，又派走狗四处游说，一旦“劝进表”到手，反说他不想当皇帝。不得已勉强当一回，也是一为国家，二为民人服务——婊子也当了；牌坊也立了。便宜也拣了，乖也卖了，何其冠冕堂皇？

所以，我的看法是：赵匡胤当皇帝，或许只是不想在陈桥桥头上当，但不是压根儿就不想当，因为他到底还是当了；他之所以犹疑徘徊，是尚未把握准时机，比赵光义更老成持重罢了。

可以断言，七岁的柴姓皇帝，在辽、金、元的虎视之下，断定做不长久。在那种形势下，即使赵匡胤不干，别人也可能出手。但，历史毕竟不能假设，我们也只能就事论事。

但是，依据史书记载和民间传说，赵匡胤和赵光相比较，大赵比二赵还算得一位正人君子。比如说“千里走单骑”的传说，庶几可与“关老爷”比肩。更重要的是，他做了皇帝之后，只玩了个“杯酒释兵权”的把戏，就把日后可能威胁赵家江山的权力收了回去，而不是像刘邦、朱元璋那样大开杀戒。二，就是对待柴氏家族，也不取斩尽杀绝、挖坟掘墓的做法，还算得个个“仁义人”。

鉴于前述，我以为：陈桥兵变，赵匡胤即使做了一回“傀儡”，但却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成分。既不是奇冤，更没有受怎样的委屈。

至于赵光义，或许也有几分做皇帝的才能，为大宋江山也立下许多汗马功劳。但其为人，远在他哥哥之下而又下。

您说呢？


此布
颂祝博得愉快


正好闲着——我也“布”了个“圈子”，
抽时间进来瞜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