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司马光扔到垃圾里去

达奚熙华

把司马光扔到垃圾里去

周玉柳


《微型小说选刊》2007年第4期，选登了晓青的一篇小说，乍读令人啼笑皆非，细思却不能不拍手称绝。

作者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写教学《司马光砸缸》这个古老的故事。司马光作为《资治通鉴》的主编，北宋有名的宰相，王安石革新的对立面人物，自古及今，赫赫有名，其聪明才智，历来被奉为楷模，倍受后人称赞；他的事迹也成为教学的良好题材，千百年来不衰。

长大了是聪明的，小时候也一定是聪明的。顺着这个思路，老师就开始他的聪明教育。老师出了一个问题，要学生回答，目的是想引导学生回答小司马光“聪明”二字，然而学生的回答大出老师的意料，令人大迭眼镜。现在我把不同学生的回答简要复述如下，以飨读者。

“老师，什么是缸？”老师费了好大的劲解释清楚后，另一个同学立即问：“那买的缸，多少钱一个？”接着，下一位同学步步相逼：“缸是干什么用的？”有些同学说是腌酸菜咸菜。老师只好解释是用来储存水的。于是同学们又开始了一场古代有没有自来水的讨论，并说明古人比现代人笨。这个时候，老师脸都气青了；但还是耐心细致听同学提问：“他们家经常停水还是欠水费？”顺着储存水的思路，学生提出了几个十分合理的问题：“那缸为什么没有盖子，若有了盖子小孩子就不会掉下去了。”“那缸有多高？”“（当得知缸有老师齐肩膀高时）那么高，小孩是怎么上去的？用梯子还是从上面跳下去的？”“为什么不喊大人来，为什么不打110？”“大石头还是小石头，大石头多大，司马光抱得动吗？小石头太小，砸得破缸吗？缸里的水有多深？够深的话，小孩早就淹死了。”

最后老师没有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让自己最喜欢、最听话的班长来总结回答，然而班长的回答也大大出乎意外。他说：“老师我得到的启发和同学们是一样的，就是——这个故事——是假的。”

到此，大家可以想象，这位可爱的老师心里有多么的难受，脸会有多么的难看。

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遭遇战。老师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司马光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一个经典的聪明故事，在现在的学生面前没有一点感召力。不仅如此，还被认为是古代人留给后人的一个假故事。这不能不令人思考。到底是司马光错了？还是记述这个故事的人在编造假故事？还是我们现在的教育出现了偏差？这样的题材能够给学生多大的启发？

这个故事是不是假的，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因此，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考据它的真实性。我所关注的其实只有一个问题，就是该教育给我们现在的学生什么样的知识？显然，司马光砸缸这样的故事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学生了。时代在不断变化，刻舟求剑已为不可，何况一个故事讲了上千年呢？与此相同的，还有诸如“卧冰求鱼”、“凿壁借光”、“锥刺骨”等等，我以为都是古人为了教育古人而编造的谎言。因为故事的主人公成了有名的人物，拔高他们读书求学的经历，夸张他们小时候的聪明才智，不是完全不可能，以国人的善于拍马屁，这是完全可能的，而且人们也不会去怀疑。

想想，大冬天的，一个人脱掉衣服赤条条的躺在河面的冰层上，那一点点热量，还不够融化冰层，人早已僵化，那里还可以引来鱼呢？读书读疲劳了，在自己的大腿上刺一刀，疼痛尚且难忍，那里还有精力继续阅读呢？还有那些白天去捉萤火虫，晚上靠它们来照明读书，岂不是笑话？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任何人去怀疑它们的真假，并且当作励志材料教育一代一代的青年人，不是在害他们吗？


学生本来是很聪明的，但是用了这样的教材，这样的方法来教育，聪明的学生也就远远不及古人之聪明，不及古人之勤奋了。我们要教育孩子，让他们懂得学习真谛，掌握真理，明白做人的道理，但是，不能够欺骗他们。为此，必须认真地检点教科书，来一场真正的教材改革，将腐旧的东西砸掉，将虚假的东西砸掉，将与当今时代格格不入的东西砸掉，让司马光之流回到他们该回到的地方去，让教育回到现实中来，给学生以真知识，以真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