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继：司马光痛斥英宗若后魏亡国之君

蒙古王

资治通鉴继：司马光痛斥英宗若后魏亡国之君

光上疏云：窃以国家之治乱本于礼，而风俗之善恶系于习，上行下效谓之风，薰蒸渐渍谓之化，沦胥委靡谓之流，众心安定谓之俗。夫风化已失，流俗已成，则虽有辨智，弗能谕也，强毅不能制也，重赏不能劝也，严刑不能止也。自非圣人得位而临之，积百年之功莫之能变也。太祖、太宗知天下之祸生于无礼也，于是以神武聪明躬勤万几，征伐刑赏断于圣意，然后人主之势重而群臣慑服矣。于是剪削藩镇，齐以法度，择文吏为之佐，以夺其杀生之柄。揽其金谷之富，其麾下精锐之士聚诸京师，以备宿卫。制其腹心，落其爪牙，使不得陆梁，然后天子诸侯之分明而悖乱之原塞矣。于是节度使之权归于州，镇员之权归于县。又分天下为十一路，各置转运使，以察州县百吏之臧否，复汉部刺史之职，使朝廷之令必行于转运使，转运史之令必行于州，州之令必行于县，县之令必行于吏民，然后上下之叙正而纪纲立矣。自是申明军法，使自押官以上各有阶级，以相临统，小有违犯，罪皆殊死，然后行伍之政肃而士用命矣。此皆礼之大节也，故能征弗庭，莫不率服，泛扫九州，以陟禹之迹。至于真宗，垂之以明德，继二圣之政，宣布善化，销铄恶俗，以至于今，治平百年，此乃陛下当战战栗栗守而勿失者也。臣窃见陛下有中宗之严恭，文王之小心，而小大之政多谦逊不决，委之臣下，诚所委之人常得忠贤则可矣，万一有奸邪在焉，岂不危甚或矣哉？古人所谓委任而平成功者，择人而授之职也，丛脞之务，不身亲之也。至于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不由已出不可也。威福之柄失于人而习以为常，则不可复收也，此明主之所谨也。自景祐以来，国家怠于久安，乐因循而务省事，执事之臣颇行姑息之政，于是胥吏喧哗而斥逐中丞，辇官悖慢而废退宰相，卫士凶逆，其狱不穷奸，泽加于旧，军人骂三司使而法官以为非犯阶级。凡此数者，皆非所以习民于上下之分也。于是元帅畏偏裨，偏裨畏将校，将校畏士卒。奸邪怯懦之臣，至有简省教阅使之骄惰，保庇赢老使之繁冗，屈挠正法使之纵恣，诋訾粟帛使之愤惋。彼既为之，则此效之，下既言之，则上从之，前既行之，则后袭之。若彼为而此不效，下言而上不从，前行而后不袭，则怒怨聚于其身而祸乱生矣。夫祖宗苦身焦思以变衰唐之俗，陛下交拱熟视以成后魏之风，此臣所以为陛下痛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