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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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父子

由于受文学作品和戏剧艺术的影响，人们普遍认为三国时期的司马懿父子是奸臣，这和历史事实有很大的差距。人们如果从历史记载的表面形式来看，似乎晋朝的建立和魏国禅让代汉没有差别，也就很容易把司马懿父子和曹操父子等同，也是通过权谋和胁迫夺取政权的，但是如果深入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和政治形势就能够发现其中有明显的差距。那么司马懿父子到底是怎样的人？他们的历史作用到底如河呢？

司马懿河内温县人，在后汉三国时期司马氏是河内的豪强世族，其支属在河东等地也有很大的势力，是一个名门望族，其祖父颍川太守，其父京兆尹都是对魏太祖曹操产生重要影响或有密切关系的贵族，曹操是豫州谯郡人，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时主要是依靠颍川的地主豪强，并定都颍川郡许昌开始了平定华北的进程，而司马懿祖父曾担任颖川太守和当地的豪强必然有联系；而其父亲担任京兆尹时辟曹操担任北部尉是曹操入仕的荐举人，最初曹操向梁鹄求洛阳令未果，被司马防所辟，曹瞒传载：为尚书右丞司马建公所举。及公为王，招建公到邺，与欢饮，谓建公曰：“孤今日可复作尉否？”建公曰：“昔举大王时，适可作尉耳。”王大笑。建公名防，司马宣王之父。正是凭借着众多地方豪强的支持，曹操的势力逐步壮大，而司马氏是他最信任的世家望族之一。司马懿对曹魏政权的感情自然是忠心耿耿的态度。

他在后来弹劾曹爽的上书中写道魏明帝曹睿托孤时，他对曹睿说：“二祖亦属臣以后事，此自陛下所见”，曹操是如何向他托付曹丕的，历史资料短缺，但是曹丕、曹睿父子向他托孤的经过史书上描写的十分详细，作为一位三受托孤重任的大臣，他的作用在曹魏政权中是举足轻重的。后来逐步以他为核心形成的河东派，是在魏国建立以后对国家贡献最大的政治集团。要真正了解他们父子在曹魏政权中所起的作用，就应该首先了解他们的政治观点和处世风格、社会关系的详细状况。同时要了解当时的社会的政治制度和经济、战争环境、外交关系等具体的历史背景。

曹操是中国历史上以苛酷和严刑峻法出名的，但是他却并不是靠这些统一了华北，其中最主要的是他知人善任重用了一大批有才华的人才，尽管他是为了实现个人野心，但是曹操能够接受他们的意见，这是他成功的关键，司马懿就是他重用的最杰出的人才之一。司马懿的政治观点同曹操不同，当时曹魏政权的内部派系众多，但是政治观点大致有三种，以曹操、钟繇、陈群为首主张严刑峻法，甚至主张恢复肉刑，与之对立的是以王朗、孔融、王修为首的主张仁政，推崇道义，司马懿属于中间派，与两派关系都挺好。当时曹操议恢复肉刑时，参加的人有一百多中绝大部分反对，曹丕、夏侯玄等人后来也准备恢复肉刑也没有成功，虽然在朝中复古势力的影响很大，但在这个问题上统治阶级内部还是认同汉文帝废除残酷的刑罚来获取人心的，司马懿虽然同钟繇、陈群等复古派的私交亲密，但是他并不是个顽固的复古派。

当时的复古派不仅要恢复肉刑，而且要恢复奴隶社会的五等制，实行世袭分封制度，关于这一制度在魏晋时期的发展状况，是研究当时政治斗争的关键内容之一。司马懿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在他和夏侯玄的通信中有明确表态，夏侯玄在给司马懿的信中要求恢复五等制“五等之典，虽难卒复，可立仪准以一治制”废郡守置刺史“宜省郡守，但任刺史”，而司马懿的复信中回答“礼乡闾本行，朝廷考事，大指如所示。而中间一相承习，卒不能改。”“恐此三事，当待贤能然后了耳。”表明了司马懿主张保持政局稳定，反对实行五等制恢复世袭分封。后来虽然司马昭在复古派的压力下实行了五等制，但晋国建立以后还是顺应历史潮流又废除了五等制，而在魏国时期因此进行的斗争，在有的时候甚至影响了国家统一的进程。虽然司马懿主要参加的是军事斗争，但是他的态度应该是代表整个河东派的政治主张，司马懿对曹魏政权的主要贡献是抵抗蜀国和吴国的进攻，在平定辽东的战役中，吴国孙权曾给公孙渊写信称：司马公善用兵，变化若神，所向无前，深为弟忧之。正始四年他在帅兵伐吴时，诸葛恪全军焚积谷撤过长江柴桑防御，其威名如此。

其子司马师也是一位当世闻名的人物，当时曹魏政权政治混乱，司马懿回朝后对好友护军蒋济说，听说社会流行“欲求牙门，当得千匹；百人督，五百匹”，蒋济只好应付说，“洛中市价，一钱不足则不行”，说完两人相对大笑。以后夏侯玄接替蒋济担任护军，依然不能止绝人事，直到司马师接替夏侯玄后，“整顿法令，人莫犯者”。他是夏侯玄的妹夫，两人的私交也很好，在夏侯玄被冤枉下狱后，他曾哭着向郭太后求情，关于史书上称他因为妻子夏侯氏与曹氏亲戚就把她毒死的记载不实，因为夏侯氏二十四岁就为司马师生育了五个女儿，这表明两个人十分亲密，夏侯氏是青龙二年去世的，那时的司马师还没有执掌大权，也不会忌惮曹氏，为什么害她呢？何况他是忠于曹魏的。

司马师基本上也和司马懿的政治观点一致，反对分封复古。根据《晋书》记载：或有请改易制度者，帝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诗人之美也。三祖典制，所宜遵奉；自非军事，不得妄有改革。对朝中要求恢复五等分封制也进行了抵制。关于他废黜了曹芳的记载也不真实，在张缉、李丰等人发动宫廷政变要害死郭太后和司马师的阴谋被粉碎后，是郭太后下令废黜了曹芳，根据《三国志》齐王本纪的裴注《魏书》记载：“是日景王承皇太后令，诏公卿中朝大臣会议，群臣失色。景王流涕曰：皇太后令如是，诸君其若王室何”！有人说这是司马师打着太后的旗号所为，但是决定废皇帝的是太后，后来决定立曹髦的也是太后，把这些归罪司马师是不正确的。魏书中关于太后废曹芳的原因也十分详细，参加议事的太后属官如永宁太仆、永宁卫尉甚至排在司隶校尉前面，司马师是完全按照郭太后的旨意行事。他和司马孚都流着眼泪去送别曹芳。

司马师也是个知人善任的政治家，他所任命的众多人才都是对社会有实际贡献的，比如石苞为人有薄行，为时人所轻，司马懿为此曾询问司马师，但石苞受到他的保举，后来果然成为当世名将。他在郭太后废曹芳后与众臣议立彭城王，遭到郭太后的反对，彭城王据的为人，根据明帝下诏书为他开脱罪过时的描述，彭城王是一位勤学文雅的长者，《三国志》彭城王传裴注：明帝诏书称他“雅素奉修，恭肃静慎”，司马师和众臣要立他为帝是正确的。在毌丘俭发动叛乱的檄文中，叛军只要求司马师去兵权，以侯归第，让司马昭代替他辅政，如果真有废帝的大罪，不会对他这么“宽容”，而关于他废帝的罪状，措辞和描述，在为司马师罗织的罪行中的次序都明显表明是后人故意加入的。

其弟司马昭在历史书和社会舆论上，是一个著名的奸臣，这主要是受通俗文学的影响，在历史上他也是一个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他是曹魏政权中主张实行仁政的王朗的儿子王肃的女婿，早年担任洛阳典农，废除了众多杂役，减轻农民负担。后来领兵打仗，担任征西安东将军转战四方，司马师病逝后继任大将军。作为河东派的领袖，他也坚决抵制了实行分封复古的五等制，多次推辞担任晋公，如果他接受公爵的封号，朝廷就会分封很多公爵，并把封地作为贵族的世袭领地，复古势力甚至打算世袭执掌封地的军政管理权，如古代春秋时代一样，这是历史的倒退，所以司马昭不接受分封，在被迫担任晋王后，又抵制朝廷的复古势力让他实行“鲁公拜后之义”，象周公旦让儿子担任鲁公一样派司马炎到封地去，以便朝臣也同样把子弟派到封地接管军政权力。

尽管司马昭反对实行复古的原因有当时河东派已经控制了政权，不愿丧失很多行政、军事权力的因素，但客观上保证了中央集权的封建制度，也为后来的统一战争打下了基础。在司马昭指挥邓艾、胡烈等攻占蜀国，平定钟会叛乱后，他下令免除蜀国百姓一半的租赋五年，并让没有依靠、没土地的百姓内迁，免除租赋二十年，为了进行统一战争他同意实行五等制，并掌握了分封的权利，让裴秀极大地限制了分封规模，只有朝臣六百多人列入五等。在其去世前不久，又下令废除了许多禁网和苛刻的法律；消除了不便于社会、乱政的规定等等，他和司马孚、司马顺同样全是一生忠于魏国的。

司马昭子司马炎在被众臣拥立为帝后，大体上能继承司马昭的政策，其所实行的依然是仁政，废除了汉朝和魏国宗室禁锢，优待魏国宗室，后来直到东晋的时候，依然保存曹氏陈留王的封号，时间长达一百五十多年，这在封建社会历史上非常罕见。并且为很多前朝的冤案平反，比如王凌、邓艾、王经等人。关键是最终实现了国家统一，继续保持统一国家政治制度的稳定和发展。晋朝执行的是“王不之国，官于京师和罢五等之制”（地理志）。晋朝对众多的亲戚只封了三十多个王，比起历朝历代的封建规模，晋朝的诸侯并不多。关键的是晋朝首先确定了诸侯不掌握封地的行政权力，以前各朝的诸侯都直接管理封地，容易形成地方割据，引发内战，晋诸侯仅仅可以推荐国相参政，后来把诸侯的国相降为内史，也就是从晋朝时开始诸侯仅仅享有封地的租赋，晋朝前期“江左诸国并三分食一”，诸侯不再直接管理封地，这是封建制度一次重大进步，有力地加强了封建中央集权制度，以后隋朝以地方官头衔任命诸侯，唐宋诸侯也不全管理封地，元明诸侯或者异地担任地方官，或者仅仅居住在封地，没有行政权力，清朝三藩之乱后诸王都居住京师，也不再有诸侯各自割据一方的弊端，这都是在晋朝制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晋朝的封建制度影响了一千多年直到封建制度灭亡，这个制度都没有重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