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智慧 之 司马懿错了吗？

大槐树

“空城计”是《三国演义》当中脍炙人口的一个故事。诸葛亮凭借一琴、一扇、二书童、和两千五百老弱病残的士兵，吓退了司马懿雄兵数万。这场不流血的较量中，处于劣势的诸葛亮最终反败为胜。

事后双方解释了自己的选择。司马懿在回答儿子司马昭“诸葛亮无军，故作此态，父亲何故便退兵”的疑问时说：“亮平生谨慎，不曾弄险。今大开城门，必有埋伏。我兵若进，中其计也。”而诸葛亮对官员们说：“我们兵只有二千五百，若弃城而去，必为之所擒；司马懿料吾平生谨慎，必不弄险；见如此模样，疑有伏兵，所以退去。吾非行险，盖因为得已而用之。”

千百年来，人们不停地赞叹着诸葛亮的机智，嘲笑着司马懿的愚笨与怯懦。那么，司马懿真的错了吗？

在“空城计”这场博弈中，司马懿兵多将广，几乎所有“好牌”都抓在手里，而诸葛亮的“好牌”只有一张，那就是“信息”。问题的关键在于：司马懿不知道自己和对方在不同行动策略下的支付（成本），而诸葛亮是知道的，他们对博弈结构的了解是不对称的。诸葛亮拥有比司马懿更多的信息，他知道自己兵力微薄，但是司马懿并不知道。而且，为了让司马懿无从了解、判断，诸葛亮还偃旗息鼓，大开城门，打起了心理战。他的“空城计”是降低司马懿进攻的可能收益，使得司马懿认为，后退比进攻要好。

在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博弈参与者不是使自己的支付或效用最大，而是使自己的“期望支付（或效用）”最大。比如让你在“有50%的可能获得100元”与在“有10%的可能获得200元”两者之间进行选择，你当然选择前者，因为前者的“期望所得”为：50%×100元＝50元，而后者为：10%×200元＝20元。理性的人是选择前者的。

在“空城计”中，诸葛亮就是让司马懿感到进攻的可能性很大，加大了他进攻失败的主观概率。司马懿觉得“退”比“进”更合理，期望效用更大。

实际上，司马懿对局势的判断有自己的准则，他采取的是“归纳法”，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经验。根据他平时对诸葛亮的了解，总结出“亮平生谨慎”的规律，从而认为他“不肯弄险”。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经验是我们立足于这个世界的一个基本技能，如果没有经验帮忙，我们会对世界上的一切感到无所适从。

司马懿错失了活捉诸葛亮的机会，这虽然是一个遗憾，但并不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作为优势一方，他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持久的消耗战拖垮对方，而后来他也正是这么做的。相反，如果司马懿在局面不明的情况下冒险，一旦中了对方的埋伏，将会是真正的致使错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退兵不但不是错误，反而可能是司马懿的“优势策略”。

人的理性和逻辑性容易使人在经济活动中陷入一个固定的认知模式中，要从已有的认知模式中跳出来，必须有足够的学习能力——探索未知领域的能力。你有可能犯错，但不至于错得一塌糊涂。司马懿放走了诸葛亮固然遗憾，但总好于自己被活捉。
那么，司马懿有没有更好的策略呢？

当然有，其实他完全可以派出一个小分队搞“火力侦察”，探明虚实再作决断。在美伊战争中，美军攻陷巴格达用的就是这一战术。萨达姆的共和国卫队早已溃不成军了，巴格达实际就是一个空城，但美军却不知就里，于是连续派出坦克分队试探进攻，几次下来，城中虚实自然十分明晰了。这就是一个逐渐掌握信息，从而作出判断的过程。

还有一个故事，也是关于在决策过程中掌握信息并作出判断的例子，颇有博弈色彩。
一个商人贴出告示，要招一个伙计，结果来了两个应征者，他们同样勤快，商人决定不了录取哪一个，他希望店里的伙计要精明一些，于是就想了一个主意。
他把两人叫到里面，取出五顶帽子，两红三黑，他要求他们蒙上眼睛后，三个人各取了一顶戴上，同时把剩下的两顶收了起来，他告诉他们：摘下眼罩后，谁先说出自己帽子颜色的人就被录取了。
眼罩摘下后，两个应征者发现商人戴着的是一顶红帽子，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抢先说：“我的帽子是黑的。”
他的答案是正确的，商人很满意，并录取了他。

那么，问题是：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头上戴的是什么颜色的帽子的呢？另外一个应征者是不是还有办法来应对呢？……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商场上，还是在我们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中，信息都起着重要的作用。获得信息并正确利用信息，是作出合理决策的保证之一。作为个人，要学会思考；作为社会，要鼓励（至少是允许）人们思考。这样才是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