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生命的最后岁月：痛斥段祺瑞献媚列强

花生

今年是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诞辰140周年。中山先生百折不挠，奋斗不屈，率领革命先驱推翻了几千年的封建帝制，在亚洲、在中国创建了第一个民主共和国。在晚年的岁月中，他又致力于改组国民党，确立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创办黄埔军校；为了统一与和平的大业抱病北上，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为中华民族的子孙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遗产。

1、创办黄埔军校，建立革命军队

孙中山几度出任“大元帅”，却始终没有自己的军队，而依靠军阀势力则处处碰壁。1921年12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在广西桂林会见孙中山时提出“创办军官学校，建立革命军”，孙中山欣然接受了。

在国民党一大上，正式决定建立“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军校”。1924年1月28日，孙中山指定以黄埔长洲岛的原清代水师学堂和陆军小学为军校校址。5月5日，黄埔军校正式成立，因校址设在广州黄埔长洲岛上，人们习惯地称之为黄埔军校。

孙中山将黄埔军校校长人选锁定为蒋介石。蒋介石与孙中山在“永丰”舰上共患难的经历，使孙中山说出这样的话：“新办的军校，如果不让介石来当校长，宁可不办。”

花生

开学选在6月16日，正是两年前陈炯明叛变的日子。孙中山为黄埔军校拟定的办学宗旨是“创造革命军，挽救中国的危亡”。这所军校完全仿效苏联军校建立，原则是以党治军。军校直属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孙中山设立了党代表制，廖仲恺任党代表，权限与校长并行。

黄埔军校创办之初，一穷二白。为了筹措办校经费，张治中回忆廖仲恺经常“跑到他厌恶的军阀家，和在大烟榻上抽大烟的军阀谈笑”，借此来筹款。当时苏联政府援助了8000支枪，大家兴奋地去码头上当小工，把这些枪械搬回学校。

黄埔军校创建时，正逢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当时由孙中山任军校总理（一年后孙中山因病逝世），蒋介石任校长，李济深任副校长，廖仲恺为党代表，奉党内命令从欧洲回国的周恩来担任政治部主任。恽代英、萧楚女、叶剑英、聂荣臻、熊雄等先后任政治教官。

黄埔前四期，堪称国共合作的典范。身为共产党人的毛泽东此时代理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部长，也受邀到黄埔军校讲演。

黄埔军校自1924年成立后，在广州共办了四期，学生总计近五千人。他们大都成了创建和壮大国民革命军的中坚力量，有的后来成为中共革命军队的领导人。在1955年被授予军衔的解放军将帅中，有不少出身于黄埔军校，其中元帅2人，大将3人，上将7人，中将9人，他们是：徐向前、林彪、陈赓、许光达、罗瑞卿、陈奇涵、杨至成等。

黄埔军校从第五期随北伐军迁至武汉。1927年“四•一二”蒋介石发动政变后，许多共产党人被驱赶、逮捕、屠杀。国共合作的黄埔军校到此终结。1928年3月迁至南京，改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花生

2、应冯玉祥之邀北上，不料北京政局突变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大战爆发，正当双方在陕西榆林一带激战时，早就受孙中山影响的直系冯玉祥部队突然从前线日夜兼程回京。10月22日晚上9点，冯玉祥率领部队包围了总统府，把刚刚靠贿选当上总统的曹锟囚禁在北海的团城。发起政变的几个将领联名通电全国：主张和平停战。24日，曹锟被迫免去吴佩孚各种职位，改任青海屯垦督办。

10月25日，冯玉祥和发动政变的将领王承斌、胡景翼、孙岳，还有秘密参加政变的北京政府教育总长、老同盟会会员黄郛在北苑商议，决定把部队改编为中华民国国民军，冯玉祥任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电请孙中山北上主持政局。

直系军阀一蹶不振，11月初，孙中山北伐的目标———曹锟和吴佩孚都垮台了。

对冯玉祥，孙中山并不陌生。冯玉祥与国民党人早有来往，孙曾托人将自己写的《建国大纲》赠与冯玉祥。冯玉祥曾派人去广东拜见孙中山，他早就希望孙中山“北上主持一切”，他和苏联顾问谈话时也说，他十分景仰孙中山，是孙中山“朴实的追求者”。

1924年11月13日，孙中山偕宋庆龄、汪精卫、李烈钧等二十多人乘“永丰”舰北上。但是北京的时局瞬息万变。在孙中山还在路上的时候，11月15日，为了阻止长江地区的直系势力北上，冯玉祥不得不与张作霖、卢永祥和胡景翼、孙岳五人联名把段祺瑞推上了临时总执政的位置。冯玉祥的国民军名义被陆军部撤销，不久，他又被调离北京，派到张家口当西北边防督办。孙中山到北京的时候，见到的将是段祺瑞而不是冯玉祥了。

花生

对段祺瑞出任执政，孙中山既表现出不计得失的大度，也满怀无法施展政治抱负的无奈。但他还是毅然决定按原计划北上。12月4日中午，孙中山一行乘船到天津。虽然法租界已经戒严，不许船靠岸，但是船还未到，已经有五万左右的群众在码头等候。

孙中山没有见到段祺瑞前，不得不先见在天津的张作霖，事先孙中山让汪精卫写了一封信，约定拜访时间。孙中山经过考虑，决定带邵元冲、孙科、李烈钧、汪精卫同行，当时张作霖住在天津海河北岸的曹家花园，他得知孙要拜访，立即传令部署，非常森严。

花生

3、张作霖威胁利诱，孙中山痛斥段祺瑞

孙中山一行到了张的行辕门口，张作霖没有亲自迎接，派遣张学良出来引领，到了会客厅，也没有立刻出来相见，而是等候许久才出来，并且坐在上席，盛气凌人。孙中山当然不高兴，但最后还是他打破僵局，表示谢意。接着又说，这次直奉之战，赖贵军力量，击败吴佩孚，推翻了曹、吴的统治，实可为奉军贺喜。张作霖听罢，流露出不欢喜的样子，说：“自家人打自家人，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更谈不上可喜可贺了。”

老奸巨滑的张作霖一方面劝孙中山放弃联俄，另一方面公然威胁孙中山：“我是一个捧人的人，可以捧他人，即可以捧你老。但我反对共产，如共产实行，我不辞流血。”

由于劳累和受寒，自张作霖处返回，孙中山开始发冷发热，肝部隐隐作痛，不得不在天津休养。

12月7日，段祺瑞与日本记者谈话中公然宣称：“孙所言之废除不平等条约，余殊不能赞同。”翌日，又发表宣言，表示尊重与列强所缔结的不平等条约。12月18日，段祺瑞派代表叶恭绰、许世英来见孙中山，在病榻上的孙中山闻知此事，极为愤怒：“我在外面要废除那些不平等条约，你们在北京，偏要尊重那些不平等条约，这是什么缘故？你们要升官发财，怕外国人，又何必来欢迎我？”也许是怒火攻心，当天孙中山的病情加重了。

花生

4、外科手术无效，病情持续恶化

1924年12月31日上午11时，病中的孙中山和宋庆龄、汪精卫等人由天津入京，当天天气并不好，但前门东车站一带已有数不清的学生和民众在那里聚集了，人人手中拿着小旗帜，上面写着“欢迎首倡三民主义、开创民国元勋、中国革命领袖孙中山先生”。

孙中山住进北京饭店。1925年1月5日，经协和医院德、美7位医师会诊，决定以药针治疗。但半月诊治，病情毫无起色。1月21日，孙中山病情加重，体温失常，脉搏加快。23日，德国医生克礼建议外科手术，但念及孙中山体力不支，又迟疑不决。后决定由协和医院法国医师注射药针，共注射11次，体温脉搏恢复原状。但从此不能进食，进则呕吐。

经夫人宋庆龄劝说，1月26日，孙中山入协和医院施行外科手术。当天下午，由协和外科主任邵乐尔主刀，“只见整个肝脏表面、大网膜和大小肠上面长满了大小不等的黄白色的结节……脓血甚多，所患为肝疾绝症，无法割治”。手术只用25分钟就缝合了。医生们认为，仅凭肉眼便可确定孙中山患了肝癌。活检证实了这一结论。

2月初，医生向孙中山如实汇报了诊断结果，他听后“安静而勇敢，决计与病魔抵抗，继续接受镭治”。从2月开始，孙中山隔日用镭锭治疗。如果50小时没效果，那就无药可治了。2月16日，孙中山用镭锭治疗已接近45小时，只是稍微减轻了痛苦，没有其他功效。

花生

2月17日，协和医院以实情告以家属，称孙中山先生的病已无法治好。

2月18日，孙中山在宋庆龄、孙科、汪精卫等陪同下，移入铁狮子胡同11号行辕，改由中医治疗。服用第一、二剂中药后，安睡良好，脚肿尽消。岂料第三剂服后，便开始腹泄，名中医陆仲安也表示爱莫能助。友人、同志前来探视，孙中山老泪纵横，叹息不已。

宋庆龄在病榻前日夜服侍，几乎没有正常睡眠。然而孙中山的病情还是持续恶化。

花生

5、一代伟人留遗言，和平奋斗救中国

孙中山入住协和医院时，汪精卫、陈友仁在北京设立了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汪精卫、于右任、李大钊、李石曾、吴稚晖、邵元冲、陈友仁为政治委员会委员，多次开会研究孙中山遗嘱草稿。2月24日下午，医生提醒家属，

孙中山病情加重，不如趁他还清醒请示遗言。汪精卫、孙科、宋子文、孔祥熙四人为代表进入病房。孙中山病情虽很严重，但神志却清醒，问：“你们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不妨说吧！”汪精卫委婉地说：“当先生住进协和医院时，同志们都责备我们，为什么不请先生留下一点教诲，以资遵循。先生如果早日康愈，这些教诲也是我们的典范。先生虽有力量抵抗病魔，我们也愿意替先生分忧。今天先生精神颇好，应该留下一些教诲，让同志们受用。”

孙中山沉默一会，然后睁开眼睛郑重地说：“如果我的病痊愈，我要说的话很多，待我先赴温泉休养，静静地想一想，以后再讲给人们。万一我死了，就由你们去做吧。”

汪精卫等人说国民党正处关键时机，如果党的领袖没有一个指导方针，大家很难抉择。孙中山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死之后，这些敌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或许使用其他方法使你们软化，前途确是危险，我不说也好，因为如此你们较容易应付未来的环境。”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著的书不是很多吗？各同志可以好好念念。”

汪精卫小心说：“我们还是请求先生留几句话下来。”孙说：“你们要我说些什么？有没有替我考虑？”汪说：“我们已经预备了一份稿子，请先生核定，现在我念给先生听。”

花生

于是，汪精卫就把草拟好的稿子念给孙中山听。第一篇是政治遗嘱，后来被精练成著名的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全文是：

余致力国民革命，凡40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40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乃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嘱！

花生

第二篇是家事遗嘱，内容是：

余因尽瘁国事，不置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吾妻庆龄以为纪念。余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余志。此嘱。

汪精卫本想开门取笔墨请孙中山签字。这时，孙中山听见屋外传来宋庆龄悲哀的哭泣声，便对汪精卫说：“你且暂时收起来吧！我总还有几天的生命的。”

此后，孙中山病情更加恶化，全身浮肿，德国医生克礼继续治疗，又请了留学日本的医生王纶用新发明的药水隔日注射，但是腹水有增无减。3月10日，医生已经束手无策。可这时，孙中山还是很关心东征军的进展，让来京的何香凝告诉廖仲恺，不要来京，以免耽误广州的工作，让汪精卫电告东征军：“不可扰乱百姓。”

3月11日上午，守候的何香凝见孙中山瞳孔已经散光了，就叫汪把遗嘱拿出来签字，大家怕宋庆龄再度悲泣，使孙中山不忍签字，何香凝就把情况对宋说明。宋庆龄说：“已经到了这个时刻，我不但不阻止你们，还要帮助你们。”宋庆龄含着泪，抬起孙中山颤抖的不能自持的手腕执钢笔在三份遗嘱书上签字。此时，孙中山的英文秘书陈友仁，送上一份由陈友仁和鲍罗廷起草的致苏俄遗书英文稿，由宋子文读给孙中山听。遗书表达了对苏联的敬意，希望国民党在民族革命运动中与苏俄“合力共作”。

孙中山神情安详，他对移开签字桌的护士说，谢谢你，你的工作快完成了。周围的人失声痛哭。孙中山把孙科、女婿戴赛恩叫到床前，告诉他们要“善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