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代作《灵芝甘露颂》

花生

  明代大儒方孝孺被誉为“读书种子”，道德文章名重一时，史载其“每有文出，海内争相传诵”。他年轻时，曾为名师宋濂代作《灵芝甘露颂》，被传为佳话。
  方孝孺20岁到京师求学，深得宋濂的厚爱。名师出高徒。在宋濂的精心指导下，方孝孺如鱼得水，学业大有精进。一次，明太祖朱元璋宴请宋濂等文武大臣，席间向群臣频频赐酒，谈笑风生，兴致盎然。其时，一位名叫灵芝的侍宴宫女从朱元璋身边舞过。灵芝姑娘聪明伶俐，笑靥如花，朱元璋看得赏心悦目，他想到国泰民安，天下太平，雅兴勃发，便要群臣以象征太平祥瑞的灵芝仙草为题，即兴作诗，无诗罚酒。宋濂等文臣当然不在话下，赋诗数首。这可苦了一批武将，难得几个逼出打油诗来，大部分都以罚酒告终。朱元璋兴犹未尽，再次向宋濂赐酒，并命他连夜写作《灵芝甘露颂》，第二天早朝交稿。
  宋濂多饮数杯，回家后感到酒力不支，他将此事告诉方孝孺后，便呼呼睡去。方孝孺等到半夜，见宋濂仍沉睡不醒，方孝孺不忍心打扰老师，但又想到老师只字未写，明天早朝难以交差，于是便彻夜不眠，写成一篇《灵芝甘露颂》。
  翌日天明，宋濂一觉醒来，准备上朝，猛然想起昨晚宿醉，《灵芝甘露颂》只字未写，大禁失色道：“我今日要死也。”方孝孺询问何故。宋濂说：“昨日皇上要我连夜写作《灵芝甘露颂》，因醉酒误事，醉卧一宿，至今只字未就，现在再写也来不及了，难以交差，要是皇上一怒，必定赐死无疑。”
  方孝孺告诉宋濂说：“老师不必惊慌，我怕老师宿醉误事，已代为起草一篇，请老师过目，润色斧正后呈献皇上。”
  宋濂听后喜出望外，看完文稿后连声叫好：“此稿甚好，不必再改。”立即怀之入朝，呈献朱元璋。朱元璋命宋濂当庭宣读。宋濂略整衣冠，抑扬顿挫吟诵道：
  圣人有非常之德，故天地有非常之征。天之有雨露，地之有草木，此其所常有者也。于其常不足观圣人之盛，唯其德充仁著，宴符默感，露而有甘露焉，草而有灵芝焉，沛然而降，莫测其源；烨然而华，莫究其根；或莹洁圆净，而其味如饴；或敷为七茎九茎，而质备五色，此岂可以易致哉？德昭乎上下，仁盖乎六合，大而日月星辰遵其度，小而昆虫动植得其性，中而黎庶蒙泽乐其生。故天为之发醇，地为之孕英，使粹美奇秀之气，于兹二物而见。而二物未足以尽之，则又为鸟之风，兽之麟，鳞而为龙，介而为龟。未见圣人者其世之所有知其德，既见圣人者因其德而信天地祯祥不易致，而古昔之致此祥者，未之数遇也。
  臣窃求圣人之征于圣世，甘露灵芝发祥于几甸山川之间者多矣。非极盛德，何能致此赫赫之嘉祥哉！昔者诵诸传记，而今得躬睹之，斯可为天下庆，非特一时美观也。虽然，臣闻天地于祯祥之类，非唯见于物，亦间见于人。故物有非常之质，人有非常之才。非常之物仅可为太平之征，非常之才实可以致太平之盛，是以圣人尤贵之重之。德可以善俗，行可以化民。使之见之所喜，即之而慕，岿然杰然，为祯祥于天下国家者，此真人之甘露灵芝也。天地之佑圣人者，意其在此，岂徒见于山川之间而已哉！
  文章以灵芝、甘露引出圣人，以圣人暗喻朱元璋，认为前者仅为太平祥瑞之物，而圣人可以致太平之盛，尤为贵之重之。朱元璋龙颜大悦，似乎又听出不像宋濂文风，便顺口问道：“此文不像出自宋学士手笔。”宋濂随即叩首称谢道：“臣罪该万死，昨夜赐酒过醉，不能成章，此文实乃门生方某代为之。”朱元璋笑着说：“此生良（能够）胜汝。”
  有了《灵芝甘露颂》和朱元璋的这句话，方孝孺一时在京城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