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瞬间之“司马相如与卓文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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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和文君回到临邛，卓王孙连见都不见，并且放出话来：“当初你们没出息，幽会私奔，把我的脸都丢尽了，看你是我女儿，我不忍心杀你，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我是一文钱都不会给的。”听了这话，相如面红耳赤，文君羞愤难当。回到旅馆，夫妻相对而坐，文君自言自语地说：“不让我好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将自己的主意告诉相如，相如说：“这合适吗？”文君说：“放心吧，我最了解我爹，他一辈子好的就是面子，只要咱们豁出去，他撑不了多久的。”


次日，相如去卖了马车，当了文君的首饰，凑了一笔钱就在离卓王孙家不远处典了一间小门面，开了家小酒馆。文君亲自站柜台，负责给客人温酒，收钱，相如则干起了跑堂。文君当垆的消息不径而走，临邛县都传开了，弄得生意还挺火。消息也很快传到卓王孙那里，老头子很生气，觉得自己的脸面让女儿全都丢尽了，每日里躲在家里不愿出门。就有那好事的亲戚从中转圜，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再说那相如现在虽穷，安知日后不会发达，不如认了这门亲，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何必让女儿抛头露面在人前丢丑。卓王孙长叹一声说：“儿女真是孽债，一辈子要为他们操心！”答应拨给女儿女婿一笔款子。相如与文君得了这笔钱，酒馆也不开了，回成都买田买宅，过起了富人生活。


对于相如来说，当一个丰衣足食的土财主并不是他的人生理想。他读书的时候，就是因为仰慕战国时代赵国的蔺相如才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司马相如的，他渴望像蔺相如那样建一番功业以名垂青史。可是上天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相信他在成都的日子虽然衣食无忧，但内心并不一定快乐。这真是：


岁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


公元前140年，武帝上台了，相如的机会也来了。武帝这个人与他父亲景帝不同，他雄才大略，做事讲排场，好铺张，喜欢往大了弄。这种理念使他在治国与文学喜好上与他父亲很是不同。一天，他偶然读到相如的一篇文章“子虚赋”，读完叹道：“能写这样好文章的人可惜我当皇帝的人却不能与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旁边一个养狗的小官得意地说：“这是微臣的老乡司马相如写的，他现在就在四川。”武帝又惊又喜，立刻传旨召相如进京。


有了武帝的赏识和提拔，相如的仕途平坦了许多。虽然离他自己的抱负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毕竟有了一个好的开始。而对蜀郡的那些地方官而言，相如则是一步登天了。武帝除了让相如写一些很大气的文章来装点王朝的门面外，也在一些政事上让他拟一些文告，听取他的意见。这次派他当使臣就是来蜀郡处理一些当地少数民族问题。


相如在官场也混了一些年头，知道和光同尘的道理。面对着太守、县令以及众乡绅，脸上始终保持着谦逊的笑容，他亲自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到了岳父卓王孙那一桌，还特意单独敬了岳父一杯，高兴的老头子脸上放光，差点忘了自己姓什么。相如走到下一桌后，同桌的人还一个劲地恭维老头子，说他有眼光，挑了一个当大官的好女婿，说得卓王孙的脸乐成了一朵花。


再伟大的爱情也经不起时间的冲刷。一男一女长期生活在一起，最初的激情、新鲜感会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关于油盐柴米等家庭琐事。维系他们牵手走下去的是家庭、孩子、社会道德、责任等东西，而这些东西是后天加入到人的脑海中的，作为动物的人往往还是喜欢追求那些原始的需求。现代人常说的一句话“握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可见每个人只是抑制了内心的欲望。古往今来那么多皇帝，没见谁主动废除三宫六院，就是一个明证。


相如随后四处视察，他是皇帝派来的，地方官谁敢不巴结。有一天，在酒席宴间，他遇到了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歌女。相如已经很多年没这种感觉了，虽然他与文君的感情很深，但毕竟这么多年了，文君也老了许多，再不是当年的美少女了，相如就有意纳这个歌女为妾。可是文君那边他不能不有所顾忌，于是他写了封信回去探探夫人口风。文君很快给相如回了封信，信里写道：


“群华竟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木而亲，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啮，明镜缺。朝露唏，芳弦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毋念妾。锦水汤汤，与君诀。”


文君还是当年的泼辣劲儿，相如你既然另有心欢，那我成全你，你好好保重，我退出。相如一看这信，慌了神了，赶紧回了一封信：


“五味虽甘，宁先稻黍;五色有灿，而不掩布。惟此绿衣，将执子之釜。‘锦水有鸳，汉宫有木。’诵子嘉吟，而回予故步。当不令负丹青白头也。”


相如说我本想找个人侍侯你，既然你不同意，我打消这个念头不就完了，何必说离婚这种气话。一场家庭危机被文君的坚持给化解了。以后再有人劝相如纳妾，相如就会用晏子的话回答对方“今虽老而丑，我固见其姣且好也，”


相如晚年身体不好，就退休在家养病。后来得了糖尿病，这病在今天都很头痛，何况是那个年代。到了六十三岁时，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