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读〈史记〉》讲司马相如，纯属戏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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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读〈史记〉》讲司马相如，纯属戏说（3）
（接上）


《王立群读〈史记〉》第200页，冒出了一个司马相如在临邛入住“高级客店”的说法，这个说法在前面已经指正了，再补充说几句。刘邦当过亭长，负责地方治安，职位相当于派出所所长，但我们能说刘邦的办公地方是在“高级客店”吗？在司马相如故事中起很重要角色作用的王吉县令，是比亭长高级别的行政长官，如果亭长都住在“高级客店”里面，那县长要住什么级别的“高级客店”？住在这样“高级客店”里面的县长，有什么必要对待司马相如还那样恭敬？

同一段里，王立群教授对司马相如乘坐豪华马车也很不理解，“本是一文不名，为何那般奢华？”汉代注重出行，汉代的石刻像中有大量反映车马出行的场面。最近，在四川发掘一个西汉古墓，里面陪葬很简单，但是陪葬了一套精美的铜车马。做为名士的司马相如，宁肯饿肚子，也要显得有身份，豪华车马不是为了专门去骗卓文君的，而是当时注重出行的风气的原因。

《王立群读〈史记〉》第200页，继续厚诬追求浪漫爱情又脚踏实地维护爱情的优质偶像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卖了很值钱的也代表身份的马车，换来一间酒舍经营，为了维持生计，为了卓文君开心一点，穿着劳动服，脏活累活抢着干。王立群教授可不这样想，“这种放下身段，不耻下贱的心态，令文君齿冷心寒：那般风度翩翩，竟然满身铜臭。”司马相如能放下架子，和卓文君一起妇唱夫随搞小本经营，应对生活的挑战，这原本的一段千古美谈。相信相如与文君当垆卖酒、涤器市中的故事激励了很多很多处于逆境的文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贾宝玉那样，一出生嘴里就含着玉石，天生就是富贵人家，还那么多美女环绕周围。处于逆境勇于应对，还为了爱情放下身段，这段千古佳话到了王立群教授这里，成了恶俗表演了，这才真让人“齿冷心寒”呀！王立群教授在电视节目中说自己少年求学的时候，曾经辛苦劳作，半工半读，引起了人们的尊重和敬佩，没有想到，王立群教授本人竟然有这样严重的高低贵贱的人生观，竟然有这样“满身铜臭”的心态，看来是白受劳动教育了。

王立群教授讲《史记》司马相如这一段，大量充斥的是其个人的主管假设和盲目猜想。司马相如辛勤劳作，卓文君应该感到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齿冷心寒”呢？《王立群读〈史记〉》第201页，说卓文君认为和司马相如的爱情“才发现这是一桩有重大瑕疵的爱情”，这仍然是王立群教授本人替卓文君下的结论，人家文君小姐都没有反对，没有退婚，没有再私奔，没有抛弃司马相如回去过自己金贵的生活而宁愿和夫君一起吃苦、一起打拼，你王立群教授为何有那么大的意见呢？司马相如受到了汉武帝的召见，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可老王又看不下去了，看到别人要幸福了，老王眼睛也要红了，开始下恶毒诅咒了。《王立群读〈史记〉》第202页写着呢，“汉武帝的召见，对司马相如来说，正是一次人生机遇，而对卓文君瓷器般珍贵易碎的婚姻，却是一次巨大的威胁。”这照样是主观臆测，打死本人，打不死本人，也都不相信卓文君想的会和老王一样。所为“巨大的威胁”，不是来自汉武帝的召见，而是来自王立群教授的诋毁。

《王立群读〈史记〉》第202页，王立群教授这回连司马迁也不放过了，“其实，司马迁上了司马相如的当。司马相如岂是‘不慕官爵’之人？他要是‘不慕官爵’，何必奔到长安？”。司马相如真是苦命之人，自己早年想实现个人报复出来做官被人批评，和卓文君结婚之后生活改善了就不想继续仕途了，也被人批评，只能说做男人难，做帅哥男人更难，做有钱人家的帅哥女婿还有才的男人，难上加难。

接着，王立群教授在《王立群读〈史记〉》第203页又说“司马相如在官场上不如情场那般得意”，“几番进取失利之后”，就放弃仕途，只求文学创作了。这样的说法也与《史记》的记载不相复合。根据《史记》记载，司马相如受汉武帝重用出使西南夷，官拜中郎将，连蜀太守和县令都诚惶诚恐来迎接、听候调遣，出尽了风头，也很得意。被他人告状拿了别人的好处费丢了官，之后又被召回，司马相如不得不回到汉武帝身边，但并无热心升迁之事，只是写一些劝戒汉武帝的文辞，并没有“几番进取”还“失利”的情况。

本文写到这里，实在也不想多写了。原因是王立群教授的大作《王立群读〈史记〉》写到这里之后，大谈特谈的都是所谓司马相如“包二奶”“情变”“闺怨诗”“浪子回头”“因文君死于糖尿病”之类的风流韵事和不实之词，所依据的是《西京杂记》这类不靠谱的小说和其他传说，在此不多费笔墨了批驳了，也实在不值得批驳。简单地想告诉读者的是：在古代，包二奶不等于娶妾；娶妾不等于情变；那首“优美的数字诗”并不优美；在汉武帝时代打官司并不靠经济实力；所谓的“浪子回头”也不“更接近历史真相”；不能肯定司马相如就是死于糖尿病；等等。

《王立群读〈史记〉》第205页第2行，又有一个笔误，“费尽心机”后面多出一个“计”字；第206页倒数第2行，“是否忠奸”写错了，应该是“是非忠奸”。学习雷锋好榜样，帮忙当了一回编外编辑，又给挑出两处错字。
最后还要说清楚两点。

《王立群读〈史记〉》第205页，王立群教授认为“司马相如至死不忘迎合汉武帝的泰山封禅之心”。封禅一事并不简单，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从刘邦开始到文帝、景帝都没有实施封禅，汉武帝也一直拖着不封禅，这个问题涉及汉代的思想价值体系，简单地认为司马相如劝汉武帝封禅是投其所好和溜须拍马，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还有一点，《王立群读〈史记〉》第202页，王立群教授借用扬雄的看法批评司马相如写给汉武帝的赋是“劝百而讽一”，“纵容远大于讽谏”，这样评价司马相如的文章也是不公允的。通观《史记司马相如传》全篇，司马迁并没有诋毁司马相如的意思，没有认为司马相如是汉武帝的弄臣，对司马相如写给汉武帝的赋也是给与肯定的。司马迁认为司马相如的赋和《诗经》的批判性是“其合德一也”。司马迁言：“相如虽虚辞滥说，然其要归引之节俭，此与《诗》之风谏何异！”这分明是很高度的赞扬，这里的“虚辞滥说”与现在的意义并不相同，没有贬斥之意，是指赋体文章的本色而言的。我们现在看歌剧，看京剧，不会介意中间的大段唱腔，因为就是那样的艺术形式。同样，赋体文章讲究铺陈，注重滥说，（泛滥之意）洋洋洒洒，恣意张扬，否则就不能称为是赋了。

而且扬雄这句“劝百而讽一”的话，出处也很可疑，很有可能是后人的附会。司马迁早死于西汉末的扬雄很久，怎么会在《史记》中出现扬雄的评论？本人看过三个版本的《史记》，都这样写，也问过擅长《史记》的“千秋悠客”，目前还没有答案，正在诧异之中。最大的可能，这句话是西汉末期王莽篡权之际，被无耻文人给硬加上去的。

王立群教授不用司马迁的评价，偏偏用不靠谱的扬雄的评价，在思想倾向上，从一开始就把司马相如打入了反面角色的阵营，这样先入为主地评价一个历史人物，做法甚不高明。
而且手法也不高明，如上所说，用的手法是戏说的手法。

《王立群读〈史记〉》戏说了司马相如，王立群讲司马相如戏说了《史记》，此话经典，值得再讲一遍。
王立群教授讲司马相如，虚辞滥说，讲得太多了。你不觉得吗？


（完）

撰写人：土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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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时间：2007年5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