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司马相如与汉赋（1）。
成都青年司马长卿仰慕邯郸名相蔺相如,故易名司马相如。从其所作的诗文看，不仅仅门面文章锦绣，而且腹内渊识玄微，两个相如也算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了。（《易乾》）蔺相如识大体、性刚烈，而论及识见，司马相如却略胜一筹，这是从其《子虚赋》、《上林赋》等文章中读出的感觉。
司马长卿仰慕蔺相如的时候，大约是他职在汉景帝的武骑常侍任内。汉景帝和他的父亲一样崇尚黄老，虚静为君，司马相如的文章找不到卖场了，连他的前辈贾谊的运气都不及万分。于是司马相如别了汉景帝，改投南方的梁孝王去了。
贾谊和司马相如都与梁王有关，不过梁王是两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王共同的特点是喜欢文学，只是梁怀王是内心的喜爱，而梁孝王主要的是为了招贤纳士。两王的运命乖戾，因此对贾谊和司马相如都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史记》载：汉文帝“拜贾生为梁怀王太傅。梁怀王，文帝之少子，爱而好书，故令贾生傅之。”不料“怀王骑，堕马而死，无后。贾生自伤为傅无状，哭泣岁余，亦死。”一代才子文豪就这样陨落了。
唐人李商隐感伤于自己的际遇，写到：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为贾谊感慨，更为自己感慨。
宋人王安石则对其际遇羡慕得不得了，评论：
“一时谋议略实行，谁道君王薄贾生？爵位自高言尽废，古来何啻万公卿。”其实王安石是最有资格说贾谊的。
笔者读贾谊的《过秦论》，一读三叹，如果他能够多活几年，对于汉文化将有莫大贡献,老子的学说应该不至于匆匆离开中国政治。
司马相如改投的梁孝王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按现在的说法是上了贼船。《史记》载，梁孝王是汉文帝第二子，窦太后少子，汉景帝亲弟，高贵极了。汉景帝和他喝酒的时候，亲口答应他：“千秋万岁后传于王。”那一份高兴，把窦太后母子俩乐昏了头，自然也引来许多趋炎附势之辈――这种行为在很早的中国就是惯例，因此也坏了许多事。
根据史实分析，司马相如改投梁孝王有其原因：
梁孝王是一个新希望工程，除了汉景帝的言语，还在于窦太后极其宠爱，《史记》载：“孝王，窦太后少子也，爱之，赏赐不可胜道。”
于是有了这样的景象：
1、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
2、招延四方豪桀，自山以东游说之士。莫不毕至，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之属。
3、得赐天子旌旗，出从千乘万骑。东西驰猎，拟于天子。出言儙，入言警。
4、梁多作兵器弩弓矛数十万，而府库金钱且百巨万，珠玉宝器多于京师。
第一点是文人歌咏吟唱的物质条件，毕竟象颜渊那样不吃不喝的圣人是绝少的，现代文人为了几粒米而打破头撞入圈子的事件多了去，青年作家韩寒不以为然，说那个圈子是“驯化基地”，其实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让韩寒饿着肚子看看能把赛车开出第几名。
梁孝王的东苑大约就叫兔园，在宋州宋城县东南十里，后人描写：
苑中有落嚋岩、栖龙岫、鴈池、鹤洲、凫岛。诸宫观相连，奇果佳树，瑰禽异兽，靡不毕备。或说，城方十三里，梁孝王筑之，鼓倡节杵而后下和之者，称睢阳曲。今踵以为故，所以乐家有睢阳曲，盖釆其遗音也。
韩寒是写不出《子虚赋》的，嘲弄郑主席可以，要是嘲弄司马相如就没有意思了――这是假设。
后面三点就有点玄机，如果因为喜欢文学就往那个圈子里闯，那就太危险了。韩寒说：“留的郑主席这样的主席们和会员们自顾自附庸风雅就可以了。”其实世界上那里有这样的好事？还以为梁孝王是慈善协会的。不过韩寒说：“驯化基地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孵化基地。那可真是比基地组织还恐怖啊。”用这段话来说明梁孝王的东苑却是再合适不过了的。
梁孝王的圈子终于因为篡政行为而失败了，不过与后来的历史比较，汉景帝的政治确实非常宽厚平和，圈子里的司马相如居然活了下来了，只是像现代的范美忠一样丢了工作。
记得当年我们几位男子汉有一个宣言：事业不成就谈恋爱去。想不到这个宣言的前辈就是司马相如先生。
景帝中元六年，落寞的司马相如回到老家，县令王吉和司马相如本是故交，于是借富豪卓王孙的宴席请客。想不到司马相如的一曲《凤求凰》让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如痴如醉，后来居然有了“文君夜奔”。于是《凤求凰》就很值得一读，也许还有机会效仿。
司马相如之《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这个司马相如是有点做作，首联把自己比喻成凤，遨游四海只是为寻觅自己心中的“凰”。男子汉是以立业为主的，司马相如何尝不是如此，大谈爱情至上，还以为自己是大观园中的宝玉呢。
二、三联是讨论艳遇的事情了，难怪后人以为司马相如早就盯上了卓文君，如果从此时司马相如穷困潦倒的情态看，是有点傍富婆的意思，而且策划者就是那个县令王吉――意在借花献佛。这段情节后人不愿意点破，因为司马相如后来成了大腕。中国文人遮遮掩掩的特性从孔子当年删春秋的时候开始就习以为常了。
尾联在中国古文化中已经相当肉麻了，不过不这样说，凭司马相如这样一个落寞书生，不见得能够打动富家小姐卓文君。
司马相如的情歌其实是两首，又一首《凤求凰》是在司马相如将要告别卓家时弹的，其词曰：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后人认为其词已经明显在诱惑卓文君夜奔了，司马相如对自己谈恋爱的能量倒是充满信心。可惜只蒙蔽了一个卓王孙，为一次宴会陪了女儿又破财，如果不是司马相如有点发达，这亏可吃大了。
壶公评论写于08－09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