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与卓文君

王木生

历史上，很多“才子佳人”的婚姻非常招人羡慕，然而，他们过日子只可春风得意，不能马失前蹄。一旦这些命令的神话轰然倒地，局外人似乎比他们还着急、还丧气。刘歆《西京杂记》这样记载：

　　文君面容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十七而寡，为人放诞风流，故阅长卿之才而越礼也。长卿素有消渴疾，及还成都，悦文君之色，遂以发痼疾，卒以此疾之死。文君为诔，传与世。

　　原来，司马相如纵欲无度，死在了自己的手里。且不说他以琴心撩人，勾引寡居的卓文君；也遑论他俩一拍即合，连夜私奔。跑就跑了吧，司马相如还故意穿着齐膝短裤，当街卖酒，堵在老丈人家门口弄难堪。结果，两口子敲诈来一大笔钱，“文君遂为富人”。腰包是鼓了，但终究不硬气，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下流。不是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吗？靠恶心亲人来谋财，抓住岳父疼女儿、顾名声的短处撒泼耍赖，哎！中国文化人五千年的脸面都给他们俩光了——还是让这对狗夫妻的“斯文”统统“扫地”去吧。

　　尽管一篇《长门赋》没能挽救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千金买赋”的鼓吹却抬举了司马相如的身价，遗憾的是，“一赋千金”的如意算盘并未如愿，而且，后来也没听说过哪个冤大头肯出这样的大价钱去买一沓烂稿子。才子怎么了？三篇文章换不回一壶酒，司马相如养活不起卓文君，作《美人赋》自刺也约束不了自己旺盛的性欲，明知不可而强为，结果怎么样？年纪轻轻就死在了糖尿病上。夭折一个辞赋家地球照样转，可怜卓文君在极不恰当的时候失去了养家糊口的俊丈夫，无疑是毁弃了后半生的全部幸福。


人们只记得琴音相招的雅事、当垆卖酒的趣闻，却无人记起新寡的卓文君如何独自垂泪到天明。公众欣赏才子佳人的朦胧与飘逸，但是，那一大群当事人却无力长久媚俗、曲意逢迎。琴棋书画替代不了柴米油盐，由雅而俗，才子难免无法应对生存；由奢入俭，佳人更易显出了诚惶诚恐的本相。

“才子佳人”成就了多少好看的悲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