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原是忽悠高手

爱华

　　有一段相声，说的就是炒作的事。相声的内容大体是说，一位女演员想出名，苦于找不到出路，于是就找到一家策划公司。这家公司先在一家媒体打出广告，宣称著名歌唱家某某近日将来本地演出。过了几天，这家公司又发布新闻，宣称此前发布的这条广告是假的，所谓的某著名歌唱家也是假的。又过了几天，这家公司又出来辟谣，向受众道歉。经过如是几番，这位女演员很快便成了当地的名人。近几年，炒作已经成为媒体造势的常用手法。然而，今天上午看过河南大学王立群教授在央视主讲的《王立群读〈史记〉·司马相如》，没想到久闻大名的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竟然是一个忽悠高手。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载：司马相如是成都人，字长卿，年轻时候喜欢读书，也学习过击剑。因为古代人有为了让孩子成才而取不雅小名的习惯，司马相如的父母给他起了个“犬子”的小名。后来司马相如经过学习，钦佩战国时赵国蔺想如的为人，改自己的名字为相如。司马相如家里比较富有，汉朝时候有花钱买官的规定，于是就花钱买了个官，跟从汉景帝做武骑常侍。这件差事并不是司马相如喜欢的工作，恰好汉景帝又不喜欢文学，他得不到重用。这时候，景帝的弟弟梁孝王到朝廷朝见，一些文士如枚乘等跟随梁孝王一同来到京城，司马相如见了他们之后非常高兴，恰逢他因病免除了职务，梁孝王回国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梁国，与那些文士们生活在一起。在这里住了几年，司马相如写了《子虚赋》。

　　后来，梁孝王死了，他又回到了家乡成都，这时候家里已经贫穷了，他在家也没有职业，穷困潦倒。这时候，他一个很好的朋友叫王吉的，在临邛做县令。见到司马相如如此穷困，就邀请司马相如到临邛去。于是司马相如跟随王吉到了临邛。在临邛，王县令表面上对司马相如非常恭敬，每天必定要去司马相如住的地方探视，起初司马相如还见王县令，后来就推托身体不适不见了，而县令王吉对他更加恭敬了。临邛县里有许多富人，其中有两个最富有的，一个叫卓王孙，家里养着八百多仆人，一个叫程式郑，家里养着二百仆人。二人听说县令来了贵客，就商量着要宴请一下，同时也请一请县令。

　　到了请客的日子，县令到了，二人所请的二百多客人都来了。到了中午，去请司马相如，他称病不能去。县令王吉不敢吃饭，就亲自到了司马相如的住所，请司马相如赴宴。司马相如不得已，勉强赴宴，在座的人非常倾慕。酒喝到高兴时，县令王吉请司马相如弹琴，司马相如随手弹了一首《凤求凰》。来卓王孙家赴宴的时候，正好女儿卓文君新寡在家，也喜欢音乐。这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没想到《史记》中的记叙话锋一转：“是时卓五孙有女文君亲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原来临邛县令王吉对司马相如如此恭敬，以至于临邛的这两位大款争相巴结，竟然是司马相如和好友临邛县令精心策划的一场忽悠大戏。

　　然而，炒作虽然有术，但毕竟有数。司马相如凭借一时的炒作赢得了卓文君的芳心，但在成都家徒四壁的家，也让卓文君“久之不乐”，对司马相如说出“长卿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至自苦如此？”让司马相如重回临邛的请求。于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一同又到临邛，“当炉卖酒”。如果不是卓王孙的资助，他能不能自在地生活尚在两可，此后的发达更或未可知了。尽管后来由于汉武帝对《子虚赋》十分赞赏，他也得以在汉宫廷为官，进而深得汉武帝的信任。须知道，这与这位司马先生的忽悠之功是分不开的。因为他后来的进身，很大程度上依靠了卓文君在经济和道义上的资助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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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4月29日清晨，上网浏览，得到下文，感觉不错，附录于下：

　　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读了标题，看客或许会拍砖：又来扯淡！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女人！现在都21世纪了！

　　我一直坚信一点：自从人类从猿进化到人，人性的闪光是亘古不灭的。诚然，生产力水平和社会环境制约，使得男女关系在人类发展的漫长岁月里不断变迁，然而无论身处何种社会压力之下，总有些卓尔不群之士，他们的行事可能有悖当时的常纲，但他们的精神在一定程度上是自由独立的，闪耀着能穿越时空的人格魅力。

　　卓文君的情爱观超越了时代，在现今仍值得天下女性玩味。
　　我们首先来看文君新寡，遇司马相如后，其情郎倾心打造的琴曲《凤求凰》---

　　凤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昔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瑕毒我肠。
　　何时交颈为鸳鸯，胡颉颃晰共翱翔。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张琴代语兮，聊写微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予飞兮，使我沦亡。
　　传说司马去文君娘家做客，文君因好奇掀开帘子，惊鸿一瞥之下，司马借琴音对本不相识的文君倾诉衷肠。

从曲词看来，司马相如十分大胆热情，“何时交颈为鸳鸯，胡颉颃晰共翱翔”此句性意味不言自明。“不得予飞兮，使我沦亡”，激情澎湃到生死相许了。这词若翻成大白话，恐怕十有八九会被当成流氓，卓文君追随而去也就沦为淫奔之流。借琴曲款款道来，知音者自然动心，这就成就了才子佳人的故事。

　　文君父亲嫌相如清贫，文君不顾一切与情郎私奔，卖酒为生，其父无奈只得接受他俩，赠童仆百人，钱百万，并厚备妆奁，接纳了这位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女婿。从这段历史来看，文君家有钱毫无疑问，但是否仅仅是一个富家女和穷书生的故事，那就要看后文了。

　　汉武帝赏识司马，召他入京官拜中郎将，相如一去几载，文君左盼右盼，只盼得夫君一封家书：“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聪明如她便知夫君暗示“无意（亿）”再续前缘。于是，一首著名的数字诗诞生了----


一别之后，二地相思；
只说是三四月，
又谁知五六年。
七弦琴无心弹，
八行书无可传，
九连环从中折断，
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关念，
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言千语说不完，
百无聊奈十依阑，
九月重阳看孤雁，
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
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
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
五月榴花如火，偏遭冷雨浇花端，
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已乱，
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
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
咳，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作男。
　　借用郎君寄来的数字，抒发了自己的幽怨。然而才女就是才女，没有堕入怨妇行列，真情流露的同时才情使她不失佻皮可爱。“咳，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作男。”这句让人不觉莞尔。相比秦香莲苦苦上京寻夫，最后搞得老公身败名裂，卓文君一首诗就兵不血刃地挽回了司马相如的心，境界着实不同。

　　好事多磨，传说司马相如后来又日久生厌，欲纳妾，文君一首《白头吟》更见其功力---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簁簁，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白发虽已胜雪，将其比作皓月，可见卓文君也认同岁月会消磨女性青春，但亦可增加其魅力；“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快作弃妇了，不吵不闹，反而自行求去，让男人愧疚感顿生。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文君并不像一般女子遵循女则，对丈夫纳妾故作大度，她直书凄凉之感的同时，却不哭哭啼啼，怎教男人不心生敬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真正的女人是真实的女人，不喜玩弄心机，借诗毫不掩饰表露自己内心的期许。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簁簁，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借钓鱼喻事，后两句气势磅礴，才子多敏感，司马相如岂能感应不到老妻真挚的情意和绝不忍辱的气节。

　　除了诗，文君另附书信：“群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木而亲，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啮，明镜缺，朝露唏，芳弦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毋念妾！锦水汤汤，与君永诀！”

　　莫以为男人真是精虫入脑、五毒俱全、负心薄幸、性爱两分之徒，嚣张的外表下也是一颗害怕孤独敏感脆弱的心。古有焦仲卿“黄泉共为友”的呼声，近有徐志摩“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宣言。男人何尝不渴望一个精神伴侣。司马相如感动之下，也赋诗一首---

五味虽甘，宁先稻黍？
五色有灿，而不掩韦布。
惟此绿衣，将执子之釜。
锦水有鸳，汉宫有木，诵子嘉吟，而回予故步。
当不令负丹青，感白头也！”
　　分明是许下了任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饮的誓言！
　　以古时的判断标准，文君未守得寡，又与人私奔，犯了淫戒；反对丈夫纳妾，犯了妒病；舞文弄墨，亦不应是有德女子所为。她为世情所不容，却赢得了夫君之心，靠的是聪慧与自尊。聪慧才能了解男人，洞察其所需；而自尊者方能得到他人尊重，二者缺一不可，放诸今世，依然是真理。

　　看官也许要说，卓文君的幸福和她父亲的有钱也分不开，不然她小两口真的卖酒一世，也就贫贱夫妻百事哀了；或者相如上京数载无音讯，如果不是卓文君衣食无忧，恐怕早已也被生活逼迫成了疯妇。此言不假，人的尊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要靠金钱来支撑的。不过卓文君有父亲养活，现代女性有双手可撑起自己的一片天，带着尊严去爱才是爱情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