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蹋古人：出名的新招——王立群新解司马相如

达奚熙华

过去的文人想出名，少不了十年寒窗，还要耐的寂寞，忍的冷苦，等到著作等身，才能“一举成名天下知”。如今信息时代，各种传媒已经脱光了身上唯一的小内裤，从庙堂之上到妓女的床下，把各种信息渗透到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出名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了。只要你把脸皮卷巴卷巴塞到裤裆里，将礼仪廉耻道德良心统统扔到农村老大妈后院的厕所里，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做别人不敢做的事，然后自有一帮逐蝇附臭、同样无德的记者替你鼓噪，于是，你出名了——尽管这个名可能是臭名。

原来一个默默无闻的电视栏目《百家讲坛》，经过一番包装，（所谓包装，就是将一个臭鸡蛋硬说成是高档鲍鱼的市场销售方式。）突然声名大振。先是那个狂傲的鼻子快翘到天上的易教授，将那三国的故事加进几句现代语言，（其实台湾的柏扬老先生在他的《中国人史纲》中早已使用过这种写作方式，易教授不过拾人牙慧。）一夜之间红了起来。然后是那位于大教授，（四十多岁的女人，硬被那些老记们称做美女，害的俺老夫三伏天裹着几床棉被还打哆嗦。）拿那孔老夫子插科打诨，如今也俨然一副明星相。于是，同为《百家讲坛》主讲人的王立群教授坐不住了，剑走偏锋，另辟蹊径，拿那司马相如开刀——拿糟蹋古人出名，王教授太有才了。

王教授给司马相如罗列了三宗大罪：动机不纯、骗财骗色、涉嫌包二奶。而那些论据却又是那么牵强、那么苍白无力，惹的俺老汉忍不住要和这位大教授理论理论。先说那动机，凡动机皆是人们大脑所想，你王教授啥时扒着司马相如的脑子看到了？仅凭后世人的几句评论猜测，就断定人家当初动机不纯，怎么看都有点“文革”遗风。再说那骗财骗色也实在说不通。人家卓老爷子看自己的女儿清贫，心下不忍，拿出点钱财资助自己的孩子，人之常情。难道非要卓老爷子一面坐拥万贯家财、一面看着女儿沿街乞讨才好吗？现在王教授拿出几篇古代文献（也是后人所写），就因那上面有个“赀”字，就说是骗财了，你说破大天俺也不服。最后再说那包二奶。不错，司马相如那小子当官之后，确实有过讨妾的念头，但要知道在封建社会里，官宦富豪之家讨妾的事司空见惯。特别是作官的，只要父母尚在，大老婆一定要留在家中伺候父母，不能带到任上。为免宦衙寂寞，官员们一般都要讨个妾。这些如夫人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却能为当时的法律和社会所接受，这和当今社会“一夫一妻”制的法律规定下偷偷摸摸“包二奶”的现象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堂堂王大教授口出如此言论，说你不懂起码的历史常识，怕是冤枉了你，但要说你哗众取宠、制造噱头，恐怕你难逃此责了。

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爱情故事千古传诵，尽人皆知。一曲《凤求凰》2000年来，不知倾倒了多少痴情男女，不知被多少文人骚客所歌颂。“天长地久魂飞苦，梦回不到关山难。长相思，催心肝。”“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就是两口子闹矛盾写下的那首数字诗，也成了后人津津乐道的爱情佳话。这种千古流传下来的美好的东西，早已深入人心、成了世人心目中的爱情典范，为什么今天一定要去颠覆他呢？把人们心中早已成为思考定式的美好观念彻底打碎，仅仅是为了出你那个臭名，王大教授，你不觉得太无情、太残忍了吗？

历史上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却有其人其事，那个司马相如可能确有许多毛病，但人无完人，那个时代的人有他们的时代局限性，我们不能拿现代人的观念去评价他们的是与非。何况他们的爱情故事，经过千古传诵，已经被后人加入了许多传说和美化，而这种传说无疑也更符合后人的美好愿望和道德模式。把这种传说多于史实的东西，一定要穿凿附会，考证出个子丑寅卯来，再拿现代人的世俗观念去评说，是无知、是肤浅、还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