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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文
开场白
照下走的理解,这种“闲谈”,就是在史书所载的史实的基础上,谈谈个人的认识与理解。它是一种夹叙夹议的针对史实的议论,以及对某些文字的个人理解的陈述。
所谈的是我个人的议论么?唯唯,否否,不然。几十年来,我读过一些书,听过师长、高贤的讲论,其中许多溶化在我的脑海中。现在闲谈的,究竟有哪些是别人的高论,实在记不清楚啦!您要是发现哪些论点是前人的,您就认为那时下走的根据或由来便了。像是布置一间房子,桌椅、沙发全是采购来的,安排摆设却是主人的意匠。兴许大门挂着一块小黑板,写有备忘录,那更是房主人即在下的手笔啦。我做的工作约略如是。好在这是闲谈,并非写论文,也就不注出处啦。
下走十二万分钦佩司马谈、司马迁父子。我认为,至少有两点可以提出来谈谈:一点是,他们父子,姑且让司马迁当代表,思想十分先进,远远领先于时代。即以妇女观为例,用《左传》来参照对比,可以看出,《左传》中表扬的女性,差不多都是遵守礼教的。再用南宋以后出现的小说《水浒传》、《三国演义等来对比,那里面礼教的成分恐怕更加浓烈。《水浒传》里的女性不是荡妇。交际花,就是母夜叉、一丈青之类人物。《三国演义》表彰的死节烈妇女,但也着墨不多,如糜夫人跳井、孙夫人投江,全是一带而过。直到《红楼梦》出来,局势大变,与《史记》先后辉映焉。看《史记》中写得熠熠生辉的,像如姬、虞姬、寡妇清、卓文君,都是警顽立懦的光辉形象。《史记》中思想先进之处当然不止妇女观这一点,此后闲谈中遇到就提出。
另一点是,正如鲁迅的评价,《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史记》是带有浓厚感情色彩的伟大作家的不朽创作。它的倾向性十分鲜明。它很能感染读者、影响读者。同时,《史记》又是一部谨严的史书,不虚美,不隐恶,并且大量使用“互见法”,在一定范围内映象出许多人物的某一种正面或侧面。读者,特别是刚出道的血气方刚的读者,很容易受到情绪感染,被《史记》某些“本传”中所写传主的形象牵着鼻子走,而忽略了其他地方的“互见”。那可不是全面理解《史记》之伟大的好办法,更不是正确了解《史记》中所写人物的好办法。
我们读史,特别是一些带有文学气质的青年读史,有时受到后人评价的左右。“咏史诗”和某些史评就很起这种作用。岂不知,“咏史诗”常是借古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史评呢,如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发的一些议论,那是在冲皇帝说话呢!对其中有代表性的,我们也将提出,予以评议。这也是闲谈的一种“佐料”,俾使之起点调和作用,避免清汤寡水焉。
古人经常“用典”。典故,有其极大片面性,只强调对其有用的某一方面。而且有正面、反用等等用法。用来用去,人们也就忽略它的本根了。如果返回头来,用以证史,常常发现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对用典的有关剖析,我们也将作为一种"佐料,资为谈助。
“只典征裘不电琴”
《史记》七十列传,备述上古至武帝时不入世家的英雄豪杰之士的生平。有如一幢七十个单元房的塔楼,住进千百户,里面够拥挤的。因而,合传甚多。老子、韩非合传,屈原、贾谊合传,卫青与霍去病合传,等等,不一而足。可见房产有限(为何有限,将来有可能时会提出个人见解),单元不够分配,只可合住。偏偏给司马相如单独立传!这是为何?《汉书》基本上照抄《史记》,因为此传实在太长,竟然分成上下两卷,为什么也给司马相如如此“宽绰”的待遇?要知道,《汉书》不总是听《史记》的。《汉书》废去“世家”,“项藉”(《史记》称其字“项羽,以示尊重)跟在陈胜后面,合传了。张良、陈平、王陵、周勃外加周亚夫也挤到一起啦!有关此问题,笔者在有关司马相如的”闲谈“的末尾,要说说自己的想法。
《史记》、《汉书》中,司马相如的结构基本相同,都是叙述一段司马相如的行事,接着就抄上一大段相如的文章。有的还是全文照录不误。例如:
与文君恋爱事→《子虚赋》与《上林赋》→为郎→《告巴蜀太守》→建节,为中郎将→《告→蜀父老》→失官,疏谏→奏赋论二世行失→《大人赋》→归卧茂陵→《封禅书》
大体上可以说,《史记》创始的这种“大量征引法”,为后世史官所沿袭。只是因时代不同,引录的内容有异而已。今姑以《史记》所写的为据,逐步解析。
司马相如是成都人。“地理决定论”是不正确的,至少是不准确的,特别到了当代旅游大发展的时代,更不能说明地理对人们的绝对性作用。可是,笔者始相信,特别在交通困难的古代,乡土地理对人们肯定起着相当大的影响。“锦江滑腻峨眉秀”,蜀中,包括三峡地区,是生产浪漫文人与女郎之地,从文君与相如,昭君,李白,薛涛,苏轼,直到郭沫若,此中山水,滋养培育了无数才人。杜甫入蜀,诗才大长。陆游入蜀,也要自问:“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其中,文君与相如堪称老前矣!“琴挑”故事,千古艳传,此后的才子佳人小说戏曲中,不断出现使用弦乐器如琴、筝等表达爱情的的情节,可以说都源自相如之“垂范”。
司马相如原名“犬子”,似乎是小名。《史记》揭老底,多少有点调侃。司马相如慕蔺相如之名,因而自己更名相如,显见他少年时有立朝建功思想。他果真离开成都,到长安去,那是汉景帝时期。他可说出道甚早。入仕办法是“以訾(赀,资)为郎”。关于郎官在汉代官职中的重要性和“以訾为郎”的内涵,建议有兴趣的读者参阅《秦汉官制史稿》所附王颗奇《论秦汉郎官制度》一文。简言之,“以訾为郎”就是,只要够得上“大款”,就有为郎的资格。计算家庭资产,景帝后元二年(前142)以前得在“十万”以上,后元二年下诏说,“四万”以上就行。可是,当选的人必须自备鞍马、服装(绛衣等)、兵器(玉具剑等)等,需要高价购置的设备不少。王克奇先生给算了一笔帐,所费不赀。大约得在两三万以上。笔者在此补充:此后的经常性花费也少不了,服装旧了得换装,马匹老了得换马,等等。《汉书·张释之传》中记载说,张释之仗着二哥有前,当上了“骑郎”,十年之中,陪累不堪,想辞职。这就是明证。司马相如入仕为郎在后元二年之前,家资必在十万以上,可是,经过长途跋涉到长安,再有种种花费和经常性消费,八成已将钱财耗尽。加以他擅长的辞赋这一套,景帝不太欣赏。相如只好趁爱好文学和游说之士的梁孝王(谥,非生时称呼)来朝时,跟着梁孝王走啦。可是,他在客卿中是迟到者,不免受挤兑。相如以辞自解。
梁孝王“薨”了,相如只好回老家,资产用尽,“家徒四壁立”。临邛县令王吉是相如的好友,给他出主意,并且当“托儿”,演出一场千古艳传的把戏的头一折。第二折就是卖酒、文君当垆(“垆”是砌就的酒店门首的土柜台,今日已成文献常识)。从文君来说,大小姐抛头露面,还跟着一个穿小裤衩的(汉代男女平日没有穿内裤的,光穿游泳裤衩形的犊鼻裈(音坤),那是表示穷到没有衣裳穿啦),连最低的脸面都不要了,可说是作出最大最大的牺牲。相如想出这条毒计,逼迫卓王孙摊牌,简直耍无赖了。这一招果然奏效,相如与文君于是“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去矣!
《史记·货殖列传》中只提到“卓氏”家族是冶铁也的巨擘。卓王孙的名字,却是在司马相如传中反复提起。司马迁经历人情冷暖,对富贵贫贱交情乃见之类的写来翰墨淋漓。他写卓王孙被迫分财产给文君的无奈;写相如为中郎将出使衣锦荣归时,卓王孙“喟然而叹,自以为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而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真是笔酣墨饱,为知识界扬眉吐气。估计太史公写这段恋爱史实,真意在此。卓王孙还是仗着女婿,才能既传姓又留名的。他必王勃《滕王阁序》中只传姓未留名的“都督阎公”幸运。有人说啦,只传姓也够幸运的:“阎某能传,仗书生一序。寄语东南宾主,莫轻觑过路才人!”
中国古代许多恋爱故事,多从“琴挑:脱胎,盖无疑义。唐代的李商隐辛辣地指出琴音的决定性作用:
君到临邛问酒垆,近来还有长卿无?
金徽却是无情物,不许文君忆故夫!(《寄蜀客》)
玉溪生的诗,我以为此篇实系败笔。美满姻缘的锦帐中钻进一个死鬼来,令人毛骨悚然。可见,过于追求新奇翻案,未必有好效果。不过,音乐,特别是弦乐器在恋爱中的作用,经此反弹式吓唬,其效果益加明显矣!
弦乐器在中国男女调情中的重要性,无论怎样强调也不过分。清代黄仲则(景仁)赋诗言道:
文园渴甚兼贫甚,只典征裘不典琴(《绮怀》)
用典难免不周恰。似应指出:相如为文园令时,虽然糖尿病已近晚期,但也早已”与卓氏婚,饶于财“了。《西京杂记》”所记“以所着鹔鸘裘就市人阳昌贳酒,与文君为欢”,早成往事矣!再说,琴挑用的琴,《史记》和《汉书》中只记有“临邛令前奏琴曰……”,《汉书》颜师古注:“奏,进也。”琴的所有权并未明说。有那钉坑凿死的考证家,就说恐怕不是司马相如自备。甚至于有人说,那是临时从卓文君那里借来的。故事情节更加浪漫化了。
寂寞相如卧茂陵
“文章西汉两司马”,司马迁的主要作品是《史记》,另作别谈。司马相如以辞赋见长,用辞赋进身。先谈谈辞赋。
《文心雕龙·诠赋》中,以简明的言辞,把赋的特点讲得一清二楚,真乃大手笔也!下走为了闲谈,试用咱们的言语阐释。
刘勰说:“‘诗’有六义,其二曰‘赋’。赋者,铺也。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也。”又说:“赋自诗出。”“写物图貌,蔚似雕画。”一是强调赋的文学性质,二则说明赋的特点是铺开来说,所谓“赋,铺陈也”。三是说赋讲究文采,重视语言的运用,需要华说柳说才行。四则赋中不尚空谈,要具体描述天地万物的形象,特别重视形象性。五是抒写情怀,曲终奏雅。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司马相如在辞赋中,最善于使用问答议论的结构形式,即,安排几个人,常常是子虚乌有之辈,各说各的,进而讨论的结构或辩论。或者主客问答,有似衙门或法院过堂。说起来就是一套一套的长篇大论。极可能是由刘向父子以至葛洪“递修”的《西京杂记》卷2中记载司马相如自述作赋的经验,说:“合綦组以成文,列锦绣而为质,一经一纬,一宫一商,此赋之迹也。赋家之心,苞括宇宙,总览人物。斯乃得之于内,不可得而传。”可以说,他主要讲的是后代称为“大赋”的创作经验。研究赋,特别是汉赋的专家一致认为,司马相如是汉赋特别是大赋的代表作家,后来的大赋作家都在模仿他,但没有人能超过他。
作家与他的时代密不可分,相辅相成。没有盛唐,就产生不了王维、李白、杜甫。没有文景之治以至武帝的雄才大略出现的大局面,也就不会有司马相如这样的大手笔。唐代温庭筠《车驾西游因而有作》一诗,固然是借古讽今感伤不遇之作,可也点出汉大赋特别是司马相如大赋的时代特色:
宣曲长杨瑞气凝,上林狐兔待秋鹰。
谁将辞赋陪雕辇,寂寞相如卧茂陵。
首句描摹汉宫春晓,瑞气万千;次句抒发写皇苑秋猎,车骑将临。既说明大赋写作的主要对象,又透露出对这种大赋的需要。中国政治家早就明白,正如萧何对刘邦所说:“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笔者前年曾在北京接待一位祖国宝岛来参加会议的专家,闲谈中,以老北京人的身份,问问他对北京的观感。没想到,他的回答是:“从飞机上看,北京真不愧大国的首都。台北不过省会而已。”笔者蓦然想到,皇都壮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对巩固政权与震慑外敌的重要性。歌咏这样的九重阊阖、万国衣冠,既是时代的需要,也是作家的责任。
创作大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十年作赋并非夸大。在尚无类书和各种专门性辞典的情况下,需要作家自己长期积累资料。反而是一般人拿大赋当辞典使用。大赋作家要有语言学、文字学、博物学和天文、地理等多方面的知识,又要有高度的文学修养与出色地驾驭语言文字的能力,实在是一身而多任焉。比较前后的作用与作品,司马相如极为出色当行,起了典范的作用。他的地位,有如后世书法界的王羲之。武帝答复大学问家淮南王刘安的诏书,要让相如“视草”,可见他的水平与受重视的程度与原因。
但是,相如终于归卧茂陵(相当今中关村一带,英杰聚居之地)。温庭筠诗中以相如自比,很为不能陪侍君王而自伤,这是因为他没有怎么伴过君王之故。料想相如的想法,定然与之大不相同。
司马相如慕蔺相如之为人,因更名相如,定有建功立业思想。他的最大实践是出使蜀中,打通西南夷。这工作完成得还算凑合。这项影响中国后来版图的建议是相如提出的,从中国历史上看,相如很有战略性政治眼光,起了极好的作用。过去常常仅仅把相如看成文学侍臣,那是评价过低了!
可是,封建宫廷中对待新事物新设想新举措,总是七嘴八舌,有求全之毁。加上武帝对相如不一定放心,给他派了三名副使。这也许因为相如口吃,不便于当众宣诏之故罢。加上出使打通的效果当时也不能立竿见影。奉使归后又让人告了“受贿”一状,丢官罢职。看来,相如是聪明而又小胆之人,这次受的教育不小。
武帝大约主要还是把相如当作文学侍从之臣。可是,宫廷中的事,千变万化,波谲云诡。皇后陈阿娇失宠,偏要请相如作《长门赋》,大约估计别人作的武帝不一定浏览罢。笔者以为,相如不敢得罪的,主要是阿娇的母亲。观乎皇后被废以后,武帝还去拍拍姑妈和她的姘头,可见这位长公主在朝内余威尚在。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巫蛊案发,这在当时可是最大的反叛案件。皇后被废,受到牵连挨刀的人论百成千。仗着武帝还算明白,不然的话,扩大化一点,比如追寻“谁为皇后给相如递送千金取酒”、相如兴许就说不清楚了。相如一定吓怀了。估计他从此退隐茂陵,此后,“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闲居,不慕官爵”矣!他终究是个聪明人呐!
“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
这两句话是赵宋“妻梅子鹤”的孤山处士林逋《自作寿堂因书一绝以志之》一诗中的两句。意思是,不给皇帝拍马,不会鼓动皇帝取做劳民伤财的无益之事。林逋自有怀抱,这样写未为不可。可是,论到他使用的典故,咱们就得说道说道啦。
司马相如岁数越来越大,糖尿病自我感觉越来越重,考虑后事。他聪明,知道武帝爱读他的文章,于是留下一篇遗稿。这遗稿并非风花雪月之事,而是所著大赋的延伸,是一项政治性重大建议。这就是千古文人争讼该不该那么办的“封禅书”。
封禅诚然劳民伤财,但是,此事在中国古代社会中的巨大政治作用不宜低估。它宣示政权巩固,特别证明最高统治者是“真龙天子”。它是一次朝野上下的大游行大练兵大庆祝。它显示国泰民安,士马精强。它震慑四裔外夷,使之不敢妄动。司马相如提出的,是又一项战略性举措。一个人一生中能提出两项战略性举措来,此人的眼光绝对高出侪辈。蔺相如一生中也不过就干过两三件漂亮的大事,如此看来,二人名相如,实际上也是相如的雅!司马迁为司马相如单独立传,我想主要着眼点在此。当然,此传也可看成相如与文君合传。但如果没有相如的文才与胆识以及由此发展出的文章、事业,光靠和文君搞恋爱,是撑不起这篇传的呀!封禅,经常被文士訾议。其实,这个问题要辩证地看。看是谁封禅,在什么时候封禅。《资治通鉴》卷,记载唐太宗与魏徵关于封禅的讨论,就很有代表性。魏徵的意思是说,以唐太宗的功业,够封禅的资格。但必须等一等,等进一步国泰民安,全国生产大发展,夷狄宾服。要让来观礼的外国人看到我国经济发达,人民富庶;士马强盛,武器精良先进。那就可以举行封禅大典了。魏徵没有说的是,封禅的效果必须在此后的一段时期中显现出来,那就是太平盛世的大好局面。林逋在诗中表达的是一种混合儒道二家的隐士的思想,不是单纯的儒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司马相如的思想中,恐怕却是含有大量的纵横家的成分。宋元以后的读书人常常跟着林逋的思路走,未免腐儒矣!
必须指出,据《汉书·儿宽传》:“先是,司马相如病死,有遗书,颂功德,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奇其书。”司马相如是引起武帝重视“封禅”的第一人。司马迁屡次跟随武帝四处巡游,饲神祭鬼,写《史记·封禅书》,把武帝挨蒙受骗的事写进去不少,那是伤心人写“谤书”,别有怀抱。该篇中写到武帝正规封禅之处并不多。若据以论“封禅”,则误矣!
最后要提到一个难以解决的小问题。《西京杂记》卷中记载,司马相如死后:“文君为诔,传于世。”这篇诔,明代梅鼎祚《西汉文纪》和清代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都登录了。可是,严可均怀疑:“梅鼎祚《文纪》有此,未详所出。案,《西京杂记》……虽言为诔,不载其辞。盖近代依托也。”我们注意的则是,文君死在相如之后。但《史记》、《汉书》本传都记载,武帝派所忠到相如家中取稿件,问“其妻”也就是相如的夫人,结果只取得“封禅书”。《汉书》照抄《史记》,而司马相如是有春秋笔法的,是下笔不苟的。相如本传中,到处写的全是“文君”,结尾忽然冒出来一个“妻”,却是为何?有人怀疑,相如在文君搞恋爱前,已有正妻。所以,司马迁在传末才“笔伐”相如一次。根据现存史料,无法确切判明此事,只可说是疑莫能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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