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那些人（之六）：司马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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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西汉司马相如是成都人。相如赋为一绝，相如的爱情故事仍为一绝。是以记之。


西汉景帝之时，史称盛世。朝中风雅好文，贵族尤其。满怀抱负的司马相如幸运地被梁王收归麾下，倍受青睐与关爱，还能与枚乘、邹阳这样的大师同游。过了些少年得志，相互唱和的快活日子。

不仅日子惬意，而且著作颇丰。一篇《子虚赋》就以子虚、乌有两人的精彩辩论，描述国家盛景，令世人叹为观止，令相如才名大盛，朝野尽闻。

可是好景不长，梁王的骄扬导致先是失势，继而早逝。门客们无所归依，相如只能放弃理想，回到家徒四壁的成都老家。

潦倒的书生，开始了郁闷的烦心日子。毕竟长安回来，又素有才子之称，地方友朋偶有邀约宴饮。

那一天，临邛（今邛徕）富商卓王孙送来了请客的贴子，相如赴约前往。这一去，结下了一段惊世骇俗的美好姻缘，传出一段千古佳话——


请客的主人卓王孙，此时在成都一带已是高户豪门。膝下一女，名卓文君，以性格放达，才艺过人著称。

如花似玉的才女，刚过二八年华就许了人家，令多少才子慨叹佳人早嫁。未曾想，那新郎却无福消受，没过多少日子，就告别人间。留下卓文君孤伶伶一个人，只得孀居娘家。

娘家虽然物资富裕，衣食无忧，可哪个少女不怀春？何况这么一位品貌俱佳，才艺聚身的绝代佳人？

家中来客，文君心中自是欢喜。最起码可以结识些有品位，有素质的雅士文人，打发闺中无友，孀居徬徨的郁闷。

听父亲说，客人中有来自京城的大才子司马相如，心中隐隐多了份期盼和向往。


那一天，席间觥筹交错，高士云集。三五盏之后，文人的习性就开始释放出来。有人纵声笑问：“听闻贵宾之中，有天府大才相如先生，相如最擅抚琴，昔日梁王还以绿绮琴相赠。今日我等有幸，能否恭听天籁佳音？”

面色酡红的卓王孙，捻须笑应，“相如先生，该当抚琴，定非凡音俗声！”

司马相如实乃潇洒大方之人，并不过谦。落落大方地自座中起立，面色清俊，身材伟岸，年当青春，好一个名不虚传的英才贤俊！

此时，卓文君依屏而立，见相如比想象中更摄人心魄，已有几分讶异，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绿绮琴本非凡物，青年轻抚弦儿，才试了试音。那琴声却令满座屏息，洗耳恭听。

此时微微有风，动了帷屏，藏身的文君，进入相如眼角的余光。相如竟然一怔，那分明是位清纯衣着、貎如花魇的佳人！

相如两手抬离琴弦，竟不知怎么开始自己的弹奏。见他失态的样子，姑娘脸上有微微笑意，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眼神在问，“弹呀，你怎么不弹琴？满座人都看着你呢"

瞬间的停顿之后，一曲《凤求凰》如潮水冲击着相如的内心。音色上乘，喷涌而至，激荡着耳鼓，文君听得面色潮红。她知道，她明了，她就是那个知音！

低婉处，琴声流动，似乎诉说着内心烦闷无依又无告的悲苦！勾起回忆，与自己的经历强烈共鸣。

同是天涯沦落的人！这已不是弹琴，而是诉说心声。这已不是弹琴，而是落寞无依的两颗赤心的无言对白。

语言不能继续地方，就有了音乐。一曲《凤求凰》，将二人的心牢牢锁定！


心心相映的两位四川人，都是方言里说的那种“响鼓不用重捶的人”。感情的流露与交流，仅仅凭借指弹与耳闻，这就是一切。这就是所有的默契，这就是知音。

接下来的故事就更不落俗套了：私奔！

那个时代的私奔，有如大逆，当然惊世骇俗。老爸拍案而起，我不同意！


逃离豪门养尊处优的日子，令两位年轻人经历着从未有过的苦难营生。抛弃面子，丢掉斯文。盖世的大才成了店中的小二，他是相如。绝代的佳人，腰系围裙，成了当垆卖酒的吆喝婆子，就是文君！

世人的冷眼，亲人的远离，没有让他们动摇，他们心里有的是爱情，他们遭遇的全是生活的艰辛。


卓王孙没那么心狠，时间的推移，慢慢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太可怜了！两个年轻人。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早年经商的苦难，不由想起了创业的辛酸！

儿女是父母心尖的肉，嘲笑与世俗的名声不能阻碍人之常情。送些资金吧，让他们日子好过些。无论豪门寒门，尽皆人同此心。


命运弄人。时来运转的日子，源自武帝某天的叹问。爱好狩猎的刘彻，同样博学好文。某天突然感叹一声：《子虚赋》实在是千古绝妙的文章，可惜，相如却只是上辈的古人！

帝王身边的差臣，急急探问相如的下落。一探之后，大喜过望。司马相如并非作古之人，而今还只是一位过着贫苦日子的青年才俊。

上谕招之，相如重入宫门。这一去，成就他一生众多功勋，堪称杰出的外交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