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列传》的疑惑

joyo

　　司马迁的《司马相如列传》记述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婚恋的故事，写得宛转浓丽、生动新奇，故事就像小说，所以清人吴见思说它是“唐人传奇小说之祖”，成为后世很多文学艺术作品的创作范例和原始素材。

　　然而，也有一些情节令人疑惑。清人方濬师就感到有的地方“不能无惑”。


　司马相如是蜀郡成都人，字长卿。他小时候喜欢读书，也学习耍剑，他爹妈给他取了个小名叫“犬子”，就是“狗儿”的意思，饱含着父母对儿子的亲昵之情。

　　狗儿”完成学业后，很仰慕蔺相如这个人，就自己把名字改成了相如。最初，他凭借家中有点钱财而被朝廷授予郎官职位，侍卫孝景帝，做了武骑常侍，就是皇帝身边侍卫集团的成员。之所以称之为“郎”，是由于侍卫官居于宫殿的廊庑之下而得其名，郎通廊。按汉朝法律，当时郎官的来源有三条途径：一是癊（荫）任，由帝王给予有功臣子的子孙的封赏；功臣的子弟和家财二千石以上的官宦子弟皆可凭恩荫为郎。二是赀（资）选，因为家中资财多，超过四万的良家子弟也可以被选为郎，也称为“訾郎”，司马相如就是属于这一类的郎官。三是具有特殊技能的人。司马相如平时喜欢作一些辞赋什么的，并不愿意做武骑常侍，但汉景帝不喜欢辞赋。正赶上粱孝王前来京城朝见景帝，跟他来了几个善于忽悠的人，有齐郡人邹阳、淮阴人枚乘、吴县人庄忌等。相如一见就喜欢上了，因此就以生病为由辞掉官职，跟着这伙人到粱国去了。

　　粱孝王去世后，相如只好返回成都。然而家境贫寒，又没有可以维持生活的职业。但他一直和临邛县的县长王吉相处得很好，王县长就劝他到临邛看看。于是，相如前往临邛，暂住在城内的一座小亭中。王县长假装十分恭敬相如，天天都来拜访。最初相如还是以礼相见，后来就谎称有病让随从去拒绝王县长的拜访。然而，王县长却更加谨慎恭敬。临邛县里富人多，象卓王孙家就有家奴八百人，程郑家也有数百人。二人相互商量认为，如今县长有贵客在，我们备办酒席请请他，一并把县长也请来。当王县长到了卓家一看，已经来有上百人了。到了中午，派人去请相如，相如却推托有病不肯前来。县长就亲自前去请，相如不得已就来到卓家，满座的客人无不惊羡他的风采。酒兴正浓时，王县长走上前去把琴放到相如面前：听说长卿特别喜欢弹琴，希望聆听一曲，以助酒兴。相如辞谢一番，便弹奏了一两支曲子。

　　相如来临邛时，车马跟随其后甚是风光，人也仪表堂堂，文静典雅，甚为大方。待到卓家喝酒和弹奏琴曲时，这一边，卓王孙有个女儿叫文君，刚守寡不久，很喜欢音乐，从门缝里偷偷地看，心里特别喜欢相如，又怕他不了解自己的心情。那一边，相如佯装与县令相互敬重，却用琴声暗自诱发文君的爱慕之情。并吟唱了一首卡拉ＯＫ，歌名叫《凤求凰》：

　　“皇兮凤兮归故乡，
　　游遨四海求其皇，
　　有一艳女在此堂，
　　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由交接为鸳鸯。”
　　唱一首没过瘾，又来了一首：
　　“凤兮凤兮从皇栖，
　　得托子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必和谐，
　　中夜相徒别有谁？”
　　宴会完毕，相如托人以重金赏赐文君的侍者，向她转达倾慕之意。

　　卓文君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听相如弹奏的曲子和演唱的歌儿，心里啥都明白了，根本没办也来不及办什么合法手续，乘“中夜”逃出家门而私奔相如。相如便同文君急忙赶回成都，家里空无一物，只有四面墙壁立在那里。

　　卓王孙得知女儿私奔的事儿，非常恼怒，认为女儿极不成材又不忍心伤她，决定一个钱也不给她看她怎么过，有人相劝但始终不肯听。相如与文君生活非常的困难，《西京杂记》中说文君抱着相如的脖颈边哭边说：“我平生富足。今乃以衣裘贳（赊）酒”。建议回临邛，哪怕向兄弟们借点钱也完全可以维持生活，不至于困苦到这个样子。

　　后来，相如同文君来到临邛，把自己的车马全部卖掉，买下一家酒店，做起了卖酒的生意。两人的分工比较明确：文君亲自主持垆前的酌酒和接待顾客之事，相如穿着犊鼻裤，就是大裤衩子，与雇工们一起干活并负责在大街上刷洗酒器。卓王孙听到这件事感到很耻辱，因此闭门不出。有些兄弟和长辈都劝他：你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家中所缺少的不是钱财。如今，生米已做成熟饭，司马相如虽然贫穷但确实是个人才，完全可以依靠。况且他又是王县长的贵客，为什么偏偏这样轻视他呢！卓王孙不得已，只好分给文君家奴一百人，钱一百万，以及她出嫁时的衣服被褥和各种财物。文君就同相如又回到成都，买了田地房屋，成为富有的人家。

　　《西京杂记》中说“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十七而寡。为人放诞风流。故悦长卿之才而越礼焉。”相如口吃而且患有糖尿病，但文章写得好。文君好相如的之才；相如悦文君之色。由于悦色“遂以发痼疾。乃作美人赋。欲以自刺而终不能改。卒以此疾至死。”司马迁可没说相如因悦色引发老病而死。

　　但也有几个事情令人疑惑：
　　一是相如“以赀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常侍”。但“粱孝王卒，相如归，而家贫”了。连郁达夫都感叹“恨司马家贫，江郎才尽，李广难封。”若说家产少了还是过得去的。

　　二是相如到临邛，还是“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并以重金赏赐文君的侍者，转眼与文君夜奔回到成都，就“家居徒四壁立”了。这穷富变脸也不太合乎逻辑？

　　三是相如原先有无婚娶。相如因病免官住在茂陵，天子派所忠前去取他的书，相如已死，所忠“问其妻”。这妻是哪一个？在司马迁的笔下“妻”字是第一次出现，怪怪的。这妻是文君吗？相如死后才称妻吗？如果不是，还另有其人吗？这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