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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如“巧取”卓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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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0: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司马迁写《史记》,史料来源比较准确,有“甚可信”的评价,司马迁与司马相如基本是同时代的人,司马迁可能拜会过老年司马相如,当然司马相如不会给司马迁讲他是如何把卓文君追到手的故事,但司马迁在《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中的描述,应当符合当时大多数人的认识和看法。准确与否亦难考证,唐人刘知几在《史通》讲他看过司马相如自编的《相如集》里,司马相如承认与卓文君“私奔”的事;杨雄《解嘲》赋中有““司马长卿窃訾于卓氏,东方朔割炙于细君”,刘勰说:“扬雄解嘲,杂以谐谑”(见《文心雕龙》杂文第十四),“谐谑”,往往把话说“难听”“可笑”,一般不会无中生有,扬雄崇拜司马相如,即便拿相如开玩笑,也不至于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可见也不一定完全是空穴来风。

本人也作几点假设来分析司马相如是否有“劫财、劫色”的嫌疑?

1、司马相如35岁之前成功吗?是否既是“业不成家不就”呢?(业非文,仅指家业)
司马相如生于汉文帝前元元年,即公元前179年,到汉景帝中元六年(公元前144年),梁孝王死时35岁,司马相如现在人眼里“大文豪”自然是成功人士,可是以当时社会来看司马相如很不成功。

1.1“以訾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常侍,非其好也。会景帝不好辞赋”,訾选为武骑常侍,非司马相如所好,其所长辞赋汉景帝不好,以文售于帝王家无奈帝王不好此道,景帝眼里司马相如百无一用,可能尚不及一农官(农业技术官员)值钱。

1.2“是时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枚乘、吴严忌夫子之徒,相如见而说之因病免,客游梁,得与诸侯游士居,数岁,乃著《子虚之赋》。”看上去好像很成功很辉煌,其实在梁孝王眼里司马相如也只是弄臣,梁孝王的决策班子中,公孙诡、羊胜是骨干,邹阳至多算个打边鼓的,枚乘、严忌、司马相如就只是局外人。梁孝王地位特殊拥有王国内官员铨选职权,对于公孙诡史记中讲“公孙诡多奇邪计,初见王,赐千金,官至中尉,梁号之曰公孙将军”,可见梁王不拘一格十分重用,而“司马相如美丽闲都,游于梁王,梁王悦之”(《美人赋》),不过仅一悦之而已。

1.3武骑常侍秩八百石(领此俸时间较短);梁园上宾(高级食客),梁王也会有所馈赠,可能高不过八百石(常供),对司马相如来讲肯定不够,司马相如仪表堂堂、雍容闲雅,服色容冶几近妖丽,仅服装一项开支应当颇巨,“月光族”没有什么积蓄。但当初梁王一高兴赠给司马相如“绿绮琴”、“鹔霜裘”、“车骑”还在,相如可谓坐着华丽马车,穿着“鹔霜裘”,怀抱价值连城的“绿绮琴”,却较长时间(可参见诸侯丧葬制度,以及从梁至蜀的时日,至少有半年时间)没有进项的“久宦游不遂而困”的落魄人。

由此可见司马相如已经35岁,既无家业又无妻小,当然是俗人眼光,就是类似于卓王孙的眼光,不是君子眼光,可能君子认为大丈夫岂能为“家业妻小”所累。

2、司马相如是否做出采用“超俗”手段追求文君?司马相如的“士”风。

秦汉的中央集权,使“士”已不同于先秦的“士”,汉初“士”与战国“纵横策士”相比,精神风貌已相差甚远,名难符实。如果把汉初“士”风分为上下两品,上品--——陆贾、贾谊;下品——枚乘、司马相如,枚乘、司马相如基本完成了“策士”向“文士”的转变,他们以
“文”售于帝王而非“策”,司马相如后来的“通西南夷道”的政治作为,《谕巴蜀檄》、《难蜀父老》两篇也不过是以“令百姓皆知天子意”的宣传文章,并非能够“平定天下”的“策论”。但汉之“文士”不同后世“迂腐”“文士”,没有后世“文士”那么多的道德桎梏,虽没有“策士”的远大政治抱负,即虽无“策士”之“志”,尚有“策士”之“谋”,大都风流倜傥、狂放不羁,尚存一些独立人格,好游好交活泼可爱,注重生活质量。司马相如在其自撰的《司马相如集校注》公开承认与卓文君“私奔”,虽引来后世的批评,但也引来后世文人“艳羡”不已。司马相如并非道德楷模,也不能拿特别是司马相如之后形成的完备的封建道德去衡量评价他。因而司马相如具有和王吉设计谋取卓文君的能力、智慧,而且并不认为是很缺德的事情。司马相如与王吉的“合谋”,属于“巧取”,颇有“佳话”之味,“劫”威胁、威逼;抢夺、强取之意,属于豪夺范畴,说“劫财、劫色”有点言重。
3、临邛令王吉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充当“月下老”,非要与司马长卿来“缪为恭敬”、“相如缪与令相重”的这番表演呢?

3.1在卓王孙眼里司马相如仍然逃不脱“绣花枕头”百无一用的评价,在卓王孙眼里司马相如既非贵也非富,虽然“相如时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的高调进入临邛,并未引起卓王孙的注意,并未拜会。只是在司马相如与王吉好一番表演后,才与程郑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
,其意仍是在看临邛令的面子。
3.2
临邛令王吉自知影响力不足。由“邓通”案可知卓氏也是
“交结官府”的高手,而且是“通天的”(汉文帝),垄断“币材”,史记中讲卓氏“冶铁”,可见卓氏垄断“币材”的冶铜也只是其业务中的一项,汉初卓氏从业“冶铁”,无疑是从是“高科技”产业,加之文景以来的宽松环境,其富足程度可想而知。虽然汉朝有“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操兵,乘骑马(见《汉书·高帝纪第一下》)的规定,而卓王孙“富至童八百人,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可见法令并未严格执行,其实封建社会各朝均有此种法令,但都是前驰而后松,甚至如同虚设。王吉,临邛令,大县为令,俸不过600石到1000石,仅是一官僚,又不是军阀,王吉对卓王孙影响力有限,并不可能干涉到卓氏的家事。

3.3以卓氏之富,卓文君所聘夫家,非富即贵,或者是重要的生意伙伴,卓文君新寡,卓王孙不可能因为临邛令王吉几句话,和为了一个前“武骑常侍”(一个连衙门都没有的散官)而开罪于夫家,给夫家一个大难堪。

4、司马相如与王吉的这一番表演,谁是导演?卓文君的态度和作用是什么?

4.1由史记《列传》琴挑文君这段来看,王吉应该是主谋,担当导演,司马相如宦游梁地,对卓家文君新寡不会很清楚,对文君性格不会很了解,王吉一句“来过我”已有成全司马相如之意,司马相如应该是一拍即合,配合默契,说明司马相如敢做敢为,放浪不羁。于是“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后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两人表演的天衣无缝,当然司马相如也确实一表人才自身条件好才能“一坐尽倾”,文君才能“窃从户窥,心说而好之”。即司马相如要具有琴挑文君归己的吸引力和自信,当然王吉也要有对琴挑文君后卓文君会心悦爱之,并与司马相如私奔勇气的估计,否则不可能实现。

4.2
卓文君在“琴挑文君”这处戏中并不是完全被动的,如果卓文君无“私奔”的勇气,司马相如表演再好也枉然,当然我也不同意说卓文君就“轻佻”、“风流无状”,因为卓文君很清楚,过不了三五年,其父一定会让其再嫁,嫁于与谁家她无从得知,但卓文君可能甚至一定知道无论嫁给谁其父不会征求其意见的。卓文君由于出身受到的封建道德桎梏少,敢爱敢恨,卓文君是为了改变命运,恰好遇上司马相如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应该讲司马相如与王吉“巧取”文君,戏到此结束,王吉退场。

5、这场戏是“巧取”文君为主,还是以“巧取”财为主,或者两者兼收呢?

公元前144年司马相如35岁,但从《史记》中看司马相如未婚,在古代应该是“非常”老大不小的了,司马相如此时无论是“人”还是“财”两样都缺,但是“取”不得人不可能得到“财”,而且即便“取”得人也有可能不会得到“财”,因为能估计到老丈人卓王孙一定气个半死,不会给的,果然卓王孙曰:“女不材,我不忍杀,一钱不分也”。王吉与司马相如“合谋”时,两人对可能会出现得“人”而不会得“财”的局面应该是有所估计的,由此可见这场戏应该是以“巧取”文君为主,而且司马相如尽管35岁也不会对自己完全失去信心,对其养家能力应该还是有较高估计,至于卓王孙气消尽后的“远财”也只可能是闪过的一个念头而已。

6、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跑到成都,司马相如为什么不找工作养家呢?

6.1公元前144年6月梁王薨,诸侯停5个月而葬,再到司马相如到临邛琴挑文君,携文君回成都,无论如何也到了或快到公元前143年。《寰宇记》曰:“石室,司马相如教授于此,从者数千人”;《三国志·秦宓传》云:“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汉家得士,盛于其世”。文翁公元前141年建石室郡学,相如为之师,也就是司马相如最早是在公元前141年,被文翁聘为教授教书于石室,那么公元前143年至公元前141年两年或两年多,司马相如是无业闲人。《史记》讲“文君久之不乐,曰:“长卿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至自苦如此!”,此处“久”是多长时间,司马迁未讲谁也不知了,石室郡学教授收入不会很高,但养家糊口还能维持。“文君不乐”说明两人撑不下去了,也难怪司马相如和卓文君都是“烧钱”高手,那么回临邛无论是“借贷”还是“劫财”,应当发生在公元前143年至公元前141年之间。

6.2
两年或两年多司马相如是找不到工作?或者就不想找,时刻准备去“劫财”于老丈人呢?司马相如式的“文士”毕竟不是“流氓”,其人对其才其文很自信甚至是很自负,对自己并不擅长的养家能力估计过高。这个汉景帝前“武骑常侍”、梁孝王“梁园上宾”此时所能从事的工作,其实仅有两项——“高级食客”和“大学教授”,蜀郡既是郡就不可能有诸侯封地在此,加之偏远不可能有能养的起,也不可能有愿意养司马相如这样的“高级食客”的权贵,蜀郡太守文翁的“石室大学”也是两年后才办的,所以作教授的机会也没有了,这个高不成低不愿意就的司马相如只能失业了。

7、“文君当卢、相如涤器于市中”的“巧取”财于老丈人,实属被“逼”无奈的方式,属于下策。

7.1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临邛“取财”应当是处心积虑的“阴谋”,当然也存在被逼无奈,“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两人无以为计,而卓王孙又不肯原谅,因而两人不得不采取下策。

“文君当卢、相如涤器于市中”无论对卓王孙还是司马相如都不光彩,应该是不折不扣的“计谋”,但不能完全认为司马相如是主谋,卓文君是被动任司马相如摆布,两个人应该是合谋,两个人卖车骑,买酒舍,文君当卢,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庸保杂作,涤器于市中,做秀的成分太浓,反逼于卓王孙,王孙无奈只得就范。

7.2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倘若能坚持两年,文翁太守聘司马相如为“石室大学”首席教授,利虽不丰,但名气很燥,从学者数千人,又是太守上宾,两人回临邛虽不是衣锦还乡,但也自食其力,卓王孙或可原谅,取资而去岂不是上策。抑或卓王孙仍不肯原谅,但两人有此收入或可坚持到武帝相召,然后回临邛辞亲,卓王孙自然好下台,皇帝都邀请自己的女婿,他还会不原谅吗?两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再也坚持不住了,可见两人生活能力很低,来了个当卢卖酒,虽获财颇丰但翁婿交恶,直至后来司马相如
“通西南夷道”达到人生顶点时,翁婿才前嫌尽释握手言和,没有当卢卖酒的逼宫,翁婿和好可能会更早一点。

7.3
女儿女婿设计逼宫“劫财”与老丈人,虽是轰轰烈烈一场闹剧,但也属于家庭纠纷,清官难断,不好说司马相如两年多前已处心积虑,早有谋划,结论有些牵强。


声明:本人经济学专业,教授经济学课程。本人深知隔行如隔山,人不可能全知全能,所赖自幼喜读史书,但尚不掌握史学研究之方法。资料缺乏,知识肤浅一知半解,所说所议均属有感而发,全当抛砖引玉。本文不属于学术论文,不具备史学研究学术范式,语言随意,引述可能不尽准确,敬请见谅。本文先贴于王立群吧,后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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