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有才了——司马相如别传之“琴钓寡妇”

牡丹湾

“他太有才了！”这是卓文君透过门帘第一次见到司马相如时对自己丫鬟翠花所说的一句话。这句话滥俗且缺乏创意，语法单调结构简陋，也没有巧妙的修辞和高深的微言，却极其准确地昭示了一个浅显的事实：司马相如是一个才子。

司马相如不但是一个才子，而且是一个极其有才的大才子。千百年来中华的才子如恒河沙数，屈原、子建何足道哉，唯有司马相如为人所津津乐道倍加崇尚。因为才子既然带着一个“子”字，倘若只有才而无财，那就是一件很孙子的事情了。历史课本告诉我们，如司马相如一般会装孙子的才子不多，比如司马相如后来的老乡李白就不太会，他居然想在高公公面前当爷爷，结果就连做孙子的资格也被李隆基给取缔掉了，一生落魄潦倒。

但我们的司马大才子决不会傻到去做李白这样的人，凭借他举世无双的策划才能，独步天下的抚琴绝技，不到而立之年，便已坐拥万贯家财怀抱当世绝色了，气死古人妒死来者。

此时的卓家大小姐文君，新寡，年方十七，孀居无孩貌美经济优，有房有车无负担，是当时已婚未婚之青少中老年男性所垂涎的偶像。无奈这卓大小姐眼光颇高，而且又小资得很，既爱音乐又好文学，一般的俗人她看也不看一眼。就象紫霞仙子梦想有一天那个死猴子披着金甲战袍、架着五彩祥云来接她一样，文君也深深地期待着某一天有一个风度蹁跹的青年才俊穿着一袭华服、坐着五彩马车来娶她。

各位看官，此时此刻，风华绝代的卓文君小姐的梦想，在大才子司马相如的精心策划之下，仿佛立刻就要实现了！！！

咱们话分两头，各表一端。话说这司马相如，原名长卿，出生在成都市郊一个偏僻山村，祖上世代贫农，家中无屋又无田，生活苦无边。俗话有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样的家庭出身，炼就了司马长卿一颗刻苦奋发积极向上的雄心。他发誓有朝一日，居鳞鳞大厦，锦衣华服，出乘驷马，席间谈笑皆大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司马才子因好读书，善弹琴，风流洒脱，举止儒雅，尤擅辞赋，游历长安时得梁孝王刘武垂青，同归梁国，写下洋洋大作《子虚赋》，一时更加风光无限，踌躇满志。眼看即将得偿所愿，正可谓天有不测风云，梁王有旦夕祸福，不久，梁孝王一命呜呼，司马才子随即无官无业，返回成都老家。自从父母双亡，家境更为贫寒，终于三餐不济，只好投奔小时候一起摸鱼放牛的老友王吉。王吉现在离成都不远的临邛县当了县令，家境已至小康，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司马才子一到临邛，就听人言“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若脂”，区区不甚向往之至。及闻乃父就是本地大名鼎鼎的天字第一号大款卓王孙员外，顿时更加头脑发热心驰神往。

于是，一个流芳千古天衣无缝的“琴钓寡妇”经典策划案火热出炉了！

某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司马才子向王县令借了二两银子，到旧货市场花一两五买了一把古琴，稍加拾掇，音色也算不错；再花五钱银子在离卓大小姐闺房半箭之处租住了一间即将拆迁的民房。每到月朗星稀乌鹊南飞卓大小姐春心寂寥愁绪荡漾之时，司马才子遂端坐危墙下，轻抚一曲连夜谱就的《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

卓大小姐在屋内隐约听得琴声悠扬，启窗一望，只见一青年才俊，正自抚琴，长衫袭地，倜傥风流，心念不由为之一动。只可惜看不清那人容貌，不免怅然。如是多日，卓大小姐越发欲罢不能，不可救药地深深坠入了司马才子精心编织的情网。

这个伟大策划案的第一步不费吹灰之力，大功告成。紧接着就需要老友王县令的出马配合了，一出精彩的双簧隆重上演。

于是，王县令在每天一早去衙门办公之前，必前呼后拥敲锣打鼓地去拜访司马才子，而才子则托病不见，王县令的态度便更加恭敬起来。这个消息被人四处宣扬，顺理成章地被传到了卓员外耳里。后者果然中计，专门备下丰盛的酒宴款待才子和县令。王县令来到卓家时，席上的客人已有好几百，场面极其盛大隆重。到了中午开饭时，才子仍未到席，主人再次派人去请，他却推托有病，不肯前去。王县令故意不敢进食，亲自前去迎接才子，才子则佯装身不由己，表情勉强地来到卓家。

经过前面的反复铺垫，司马才子终于被王县令隆重推出，在卓家高调亮相。他衣衫高雅，仪表堂堂，满座的客人们无不惊羡于他的风采。但这个策划案的最关键部分，就是司马才子必须掩饰其严重的口吃，同时又能很好地彰显他的音乐才华，所以酒兴正浓时，县令按事先的约定，把琴放到司马才子面前说：“我听说长卿特别喜欢弹琴，希望能够聆听一曲，以助酒兴。”司马才子假意推托一番，便慨然应允，开始了弹奏与演唱。司马才子的技艺果然不同凡响，一曲既出，四座震动。他正襟危坐，弹得响彻云霄，非把卓大小姐给勾引出来不可。

此时，正在深闺枯坐绣花的文君小姐听得前厅传来熟悉的旋律，心里一紧张，手指顿时被绣花针扎得血流如注。她看着自己淌血的手指出神了大约三秒钟，把没绣完的手绢一扔，站起身来，叫身后的丫鬟道：“走，翠花，上前厅！”

曲半，司马才子偷偷往右边门帘一瞟眼，只见帘子后面露出一截裙子的粉红，不由心花怒放，琴声悠扬如倾如诉，更加缠绵悱恻慑人心魄。

当晚从卓家辞别归来，司马才子在桌上摆一盘赊回的毛豆，就着二两老酒在月下独酌，心中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充分自信。忽听一阵紧急的敲门声，他透过三指宽的门缝往外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门外立着一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肤如凝脂领如蝤蛴的贤良少妇，一顶宽边淑女帽，真丝网眼长手套，粉红紧身连衣长裙一曳到地，脚蹬一双西域进口名牌高跟鞋，这不是文君妹妹却是谁？

司马才子颤巍巍打开房门，窈窕淑女迈着三寸金莲，款款入得门来，两颊绯红，向着司马才子深深一个万福，柔声说道：“哥哥太有才了，我们私奔吧！”司马才子再吃一惊：“妹妹这身打扮，如何私奔？”话音未落，只见文君把手一扬，真丝手套晃晃悠悠从司马才子鼻子边飘过，脚一甩，两只高跟鞋
“呼呼”
从司马才子头顶飞过，接着“哗啦”一声扯开连衣裙，甩出一丈开外，司马才子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得文君妹妹乌黑的发髻被高高挽起，湿润的嘴唇微微上翘，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笑嫣如花，身着白色露脐紧身吊带，紧身五分运动裤，赤着一双光滑白嫩的小脚丫，活脱脱一个青春动感美少女，径直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