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琴台路上二审司马相如(二)
———评王立群教授的“劫财”说
主题词一:偏爱
琴台路是成都一条很有特色的街。它处在成都市古建筑比较密集、文化气息比较浓厚的地段。琴台路最富特色的是全长920余米、横贯整条街道的汉画像砖带。这条砖带荟萃了中国目前面世的绝大部分汉画像内容,游人随砖带前行,宴饮、歌舞、弋射、车马出巡等2000多年前汉代人的社会现实图景和理想天堂便复活在游人的视线中。
琴台路建设时的初衷是想搞成一条步行街,但是由于附近的交通实在不好组织,所以,目前这条路是可以通行、停放机动车的。
经过一番准备之后,我驱车从“琴台故径”牌坊下驶进了琴台路。当我正在寻找停车位时,有两位身穿汉代样式服装的中年汉子赶过来左指右挥地帮助我停好了车。
我下车后,两位汉子连忙给我带路向前走。我问:“这是要到什么地方?”
一位矮胖的汉子答到:“情圣大酒店。”然后反问道:“先生是要用膳吗?”
我说:“用什么膳?下午三点,午饭太晚,晚饭太早。正好,我……”我迟疑了一下,说:“我找你们老总!”
另一位瘦高的汉子赶忙说:“真对不起。我们司马老总病了。消渴疾,就是糖尿病。司马老总最近太劳累了,所以老毛病又犯了。”
我一想:“情圣大酒店”、“司马老总”、“糖尿病”难道……不行,得问清楚。
“司马老总就是司马相如先生?”我问。
“正是。”矮胖汉子和瘦高汉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假戏真做?我也来个顺水推舟吧:“那贵府文君夫人呢?”
“非常遗憾,夫人带着无是公先生回邛崃谈一个项目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先生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们为你效劳吗?”还是瘦高汉子说。
“你们是谁呀?”我问。
“在下乌有。”瘦高汉子答到。
“鄙人是子虚。愿意为你效劳。”矮胖汉子抢着说。
我吃了一惊。子虚、乌有和无是公都是司马相如《子虚赋》和《上林赋》中的人物。这是怎么啦?但在口头上却不得不敷衍道:“久仰,久仰!幸会,幸会!”然后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行吗?”
子虚赶快说:“先生请指教。”
乌有白了他一眼,说:“先生请里面坐,慢慢谈。如果是关于王立群教授所说的那些,我们或许略知一二。”
这就更玄了。不过我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试一试吧。
在情圣大酒店大堂里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我就说:“我的问题不多,就四个。现在我问第一个问题。请问二位:司马相如先生和太史公司马迁先生是什么关系?王立群教授认定太史公司马迁偏爱司马相如,你们怎么看?”
乌有反问道:“先生此话怎讲?”
我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念了下面一段文字:
“王立群教授在《欺骗世人两千多年的爱情神话》一文中指出:‘司马迁为什么不把司马相如这个阴谋揭示出来呢?道理很简单,司马迁对司马相如偏爱有加,特别是偏爱他的文章。因此,司马迁在《史记·司马相如传》中才全文引用了司马迁的那么多大赋和文章,这在司马迁整个创作的《史记》一百一十二篇人物传记中是唯的一个例外。’”
听完这段文字,子虚忍不住大声说道:“说太史公司马迁偏爱司马相如先生,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
乌有急了:“怎么说是我们俩的事呢?简直胡扯!”
子虚更急了,结结巴巴地说:“我说的不是咱们俩的子虚、乌有;我说的是成语的‘子虚乌有’。你生什么气嘛。说正事,赶快说正事。”
“好了,我说说吧。不对的地方,请先生指正。”乌有摆开架势说了起来:
“我来说说太史公和司马相如先生关系的事。可以肯定地说,司马相如先生与太史公司马迁先生虽然都姓司马,但他们既不是世交,也没有私交。
“首先,据《汉书·司马迁传》记载:‘迁生龙门’。就是说司马迁先生是秦州龙门县(今陕西韩城南)人。据《史记》和《汉书》记载:司马相如是‘蜀郡成都人’。查遍了网上所有的家谱、族谱网站,都没有司马氏或司马家族的家谱或族谱。甚至连上海图书馆的家谱数据库中也没有。这个数据库,据说收藏的中国家谱(原件)数量是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最多的。好在《汉书》中对司马氏的情况有一个简略的介绍。《汉书·司马迁传》记载:司马氏世代都是周朝的史官,后来离开周到了晋国。司马氏到了晋国以后就分为三支。一支在卫、一支在赵、一支在秦。在秦的是司马错。秦惠王派司马错带兵伐蜀,占领了蜀地,并守在蜀地。错的孙辈叫蕲,蕲的孙辈叫昌,昌生毋怿,毋怿生喜,喜生谈,谈生迁。现在我们可以知道了,司马迁九辈上的老祖宗司马错从秦到了蜀。司马相如和司马迁在九辈之前可能有亲缘关系。就象我们常常开玩笑说的那样:五百年前是一家。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不会是司马迁偏爱或包庇司马相如的原因。
“其次,从两人的经历看。司马相如大约出生于公元前179年,司马迁大约出生于公元前145年或135年。就是说,司马相如大约比司马迁大34岁或44岁。司马迁在公元前108年继承父业任太史令时,距司马相如于公元前118年去世已经10年了。就是说,司马迁与司马相如在政治和生活的舞台上都是擦肩而过了。这样从个人关系看,司马迁也没有任何理由偏爱或包庇司马相如。”
说到这里,乌有歇了一口气。
子虚这时非常及时的给我和乌有先生的两杯茶里续满了水。
乌有喝了口茶,擦擦嘴又说道:
“下面我说说《史记》中收入司马相如先生作品的问题,也就是太史公司马迁特别‘偏爱’司马相如先生的文章的事。
“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中全文引用了司马相如的那么多大赋和文章,这在司马迁整个创作的《史记》一百一十二篇人物传记中是唯的一一个例外。王立群教授的这段话基本上是事实。但这不是由于太史公司马迁对司马相如先生的‘偏爱’造成的。”
子虚急忙抢过话题,说:
“据我所知,太史公司马迁这样做了以后,西楚霸王项羽将军立刻就提了意见。意思跟王立群教授说的差不多,就是说司马相如传里的文章收多了,在整个《史记》里显得很特殊。太史公不该偏爱司马相如一个人的大赋和文章。太史公就说,请你把你的大赋和文章找出来,我给引用在《项羽本纪》里,这不就行了。结果项羽将军的大赋和文章始终没有找出来,因为项羽本来就没有大赋和文章。最后,只好把西楚霸王项羽将军的‘力拔山兮’那四句诗加了上去,这事才作罢。这当然是玩笑话。
“请教王立群教授:在汉赋四大家之首的司马相如的传记中,不介绍他的赋行吗?作为一个客观的历史学家,是用自己的评价来介绍作家好呢,还是让作家自己的作品来说话好呢?
“更进一步说,司马相如在文学史上的历史地位,不是哪一个人说了可以算数的。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收入司马相如的这些作品,就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在今天看来,如果《史记》里没有收入司马相如的那些大赋和文章,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问:司马相如的‘汉赋四大家之首’的地位是从何而来的呢?王立群教授,想到这一层了吗?太史公司马迁想到了这一层。但太史公司马迁恐怕却万万没有想到,本来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别人说他偏爱司马相如,可是却偏偏成了王立群教授认定他偏爱司马相如的铁证。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乌有先生这时重新拾起了话题:
“其实,司马迁先生这样做是奉了‘圣旨’的。《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记载:‘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不然,后失之矣”。’这样的事实不幸被汉武帝言中,后来司马相如的作品集果真散佚了,到明朝有人才编了《司马文园集》。由此看来,太史公司马迁在司马相如的传里收入这么多的文章和大赋,为中华民族保留了这么宝贵的文化遗产真是功德无量。这里面那有半点“偏爱”的影子!在汉武帝和司马迁的远见卓识面前,王立群教授不觉得汗颜吗?
“还有,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司马迁偏爱司马相如这样做了。那么我们看看《汉书》又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在《汉书》里《司马相如传》被分为了上、下两篇,收入了如下大赋和文章:《子虚赋》、《上林赋》、《喻巴蜀檄》、《难蜀父老》、《上书谏猎》、《哀二世赋》、《大人赋》、《封禅文》等八篇,与《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相比文章没少一篇,而且没有作任何删改。难道班固也在‘偏爱’司马相如?
“两汉四百余年中,赋一直是文人创作的主要形式,数量很大,名家辈出。而数司马相如先生的成就最高,被后人列为汉赋四大家之首。他的《子虚》、《上林》赋对诸侯与天子的宫阙游猎的盛况作了竭力的铺张,末尾归为节俭,略带讽谏的意味。这二赋模山范水,弛才逞词,结构宏大,历来被认为是汉赋的代表作。把司马相如先生的这些作品收入《史记》、《汉书》都是很正常的事。把这看作是“偏爱”的人,恐怕是他自己看偏了。
“还要据此说太史公包庇司马相如先生,对司马相如先生的‘阴谋’不予揭露,那就更是天方夜谈了。
“其实上边说到的这些话题,都是一些很普通很基本的话题。对这些话题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和讲解,对于河南大学文学院的王立群教授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为什么在王立群教授的三篇文章里表现出来的学术水平被降低到了文学白痴的地步呢?”
听了乌有一番话语,我陷入了沉思。
见此情况,乌有说:“这个话题先说到这里吧。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向你请教吧。”
我说:“也好。我先上趟洗手间。请问……”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矮胖的子虚已经起身了。“先生这边请。不好意思,还没有请教先生贵姓哩。”
“免贵,姓王。就叫我王先生吧。”
“那,王先生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