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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路上二审司马相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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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0:06: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琴台路上二审司马相如(三)


———评王立群教授的“劫财”说



主题词二:劫色



路上,我问子虚:“听刚才乌有先生的陈述,好象有所准备?”


子虚说:“王先生,是这么回事。3月31日,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播了王立群教授的《琴挑文君》的节目。4月1日早晨,刚上班,我们公司高层就开了半个小时的会。无是公先生在会后向我们传达了司马老总的三句话。我们就照司马老总的三句话办了。”

这可引起了我的兴趣。我问:“是哪三句话呢?”

子虚故弄玄虚起来:“王先生,这三句话里有我们公司的秘密,可不能乱讲。我告诉你吧,你可别告诉别人。这三句话的第一句是:民心不可侮,是非自有公论。叫大家别担心,天塌不下来。该干啥干啥去。第二句是:读一点书,学一点史,做个明白人。安排全体职工每天一个小时的文化学习,把相关的历史知识学一学,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所以就给乌有和我派了活,当学习辅导员,还要讲课。你说能不准备一下吗。所以……”

看来,这子虚是不想把他们司马老总的第三句话告诉我了。我打断他:“诶,把第三句话说出来!”

子虚笑笑:“这句话可别到外边去说。这第三句话是:抓住炒作机遇,我也发笔小财。”

听到这里,我也只好笑了。

乌有已经作好准备了。于是,我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请问你们对王立群教授说的司马相如‘劫色’怎么看?”

话还没说完,子虚就跳起来了:“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吗!”

乌有赶忙把他叫住:“坐下,坐下。有理不在言高嘛,你跟谁发火啊?听我说!”

乌有先生慢条斯里地说出一番话来:

“对王立群教授的这个话,我要先斟酌一下他用的这个‘劫’字。

“我统计过了,在王立群教授的三篇文章里,有13处用了‘劫财’这个词,有4处用了‘劫色’这个词,加起来一共有17处用了‘劫’这个动词。其中《欺骗世人两千多年的爱情神话》一文有3处用了‘劫色’,有5处用了‘劫财’;《司马相如是“情圣”吗》一文有5处用了‘劫财’;《是学界的悲哀还是报界的无知》一文有1处用了‘劫色’,有3处用了‘劫财’。

“我之所以作这个统计是为了证实一个结论:王立群教授不是误用了‘劫’这个词,而是意识清醒、意志坚定、指向明确地在反复使用这个词。也就是说王立群教授是故意为之。

“舆论界曾经以为王立群教授是误用了这个词,给了他几次暗示性的提醒,给了他自我纠正的机会。可惜的是,王立群教授并不领情,反而指责报界无知。《东方网》4月3日的文章把标题做成《学者另类观点: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爱情属男方骗色》,而且在文中也把司马相如的行为定性为
‘骗’。4月4日,《深圳商报》发表金卯刀的文章《王立群教授是不是在故意暴露“破绽”?》文中指出了王立群教授的破绽,同时也把司马相如的行为定性为‘男方骗财骗色’。
这种暗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但王立群教授依然我行我素。在他的后两篇文章里,仍然意识明确地用‘劫色劫财’的说法来给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定性。

“这个‘劫’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大汉朝有一位文字学家,叫许慎。他写了一部书叫《说文解字》,专门解释字义的。后来清人段玉裁为这部书作了注,叫《说文解字注》。

“对‘劫’字,许慎是这样解的:‘人欲去以力脅止曰劫。’段玉裁是这样注的:‘
脅犹迫也,俗作愶,古无其字,用脅而已。以力止人之去曰劫。不专谓盗。而盗御人于国门之外,亦劫也。太史公曰:劫人作奸。’

“‘劫’字还有一意,许慎是这样解的:‘或曰以力去曰劫。’段玉裁是这样注的:‘用力而逃也。’

“是否可以这样说:劫是一个会意字,与力与去有关。‘去’在古代是离开的意思。它的本意应该是:用强制力阻止别人离开某地或者是使用强制力离开某地都叫‘劫’。

“这样说还是太费劲。用《辞海》的解释吧。

“上海辞书出版社1999年版的《辞海》对‘劫’作的释义共有五项。①强夺。②威逼;胁迫。③佛教名词。④汉代西域诸国之一。⑤亦称‘打劫’。围棋术语。显然第一项和第二项的释义与《说文解字》和《说文解字注》的基本意思是一致的。

“对照《说文解字》和《辞海》的解释,我认为:‘劫’字的意义从古至今都是非常明确的,而且没有发生过变化。以王立群教授的识字能力和学说水平,准确地把握和运用‘劫’字无论如何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把司马相如先生追求卓文君的行为定性为‘劫色劫财’是非常荒谬的。

“王立群教授一定要给司马相如先生扣上‘劫色劫财’的帽子,目的何在呢?

“如果王立群教授控告司马相如‘劫色劫财’,他可以提供的罪名有两个:

一、劫色,即强奸罪。事实是司马相如强奸了卓文君。

二、劫财,即抢劫罪。事实是司马相如抢劫了或者是威逼、胁迫了卓王孙‘一百万钱和一百个奴仆
’,从而成为成都的‘大富翁’。

“这两宗罪,无论放到哪朝哪代都是要受到严惩的,后果不堪设想。“王王立群教授要的就是要这样的不堪设想的后果:把司马相如先生
置之死地,撕裂这浪漫的爱情,毁灭这幸福的家庭。”

子虚这时接过话题,一开口就放了个大炮:“依我说呀,这王立群教授跟本就没有读懂《史记》。……”

我不得不打断他的话:“打住。王立群教授是当今的《史记》研究会常务理事,他把《史记》读了四十年。你说他跟本就没读懂?你说,你读了多少年?”
他大言不惭地说:“我读了两千年。”

“两千年?”我大吃一惊,“哦,对!两千年。原来你是子虚先生。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继续,继续……,请。”

子虚说出下面一段话来:

“我说这话当然有根据。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中,最浪漫的要数‘琴挑’那一段。这一段中最重要的当数司马相如赴宴的那一节。这一节中最精彩的自然是司马相如演奏的那两支琴曲。《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中是这样记载的:‘酒酣,临邛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愿与自娱。”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本来这句话的意思是很清楚明白的。我们看看王立群教授是怎么解释这句话的:

在《欺骗世人两千多年的爱情神话》中,说是“酒宴进行到高潮时,王县长把一张琴恭恭敬敬送到司马相如面前,说:听说长卿的琴弹得极好,希望能弹一曲以助酒兴。司马相如一再推辞,王县长一再相邀,最后,拗不过去的司马相如便顺手弹了两支曲子。”

在《司马相如是“情圣”吗》中,说是“酒酣耳热之际,王县长奉上一副琴,要相如抚琴‘自娱
’。司马相如又是一番谦让,然后一连弹了几支曲子。”
“这当中有两个问题:

一是当时司马相如究竟演奏了几支曲子?

二是当时司马相如在演奏时的情绪和态度究竟怎样?

“先说第一个问题。王立群教授的两篇文章,前一篇在他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于4月1日10时46分,后一篇在他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于4月8日10时28分。前一篇文章中说是‘弹了两支曲子’,后一篇文章中说是‘
一连弹了几支曲子。’时间还没有过第七个24小时,王立群教授的说法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让我们听信哪一个王立群教授的好呢?

“第二个问题。王立群教授在前一篇中说:‘司马相如便顺手弹了两支曲子。’请注意‘顺手’这个词。《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给出的释义有三。其一,做事没有遇到阻碍;顺利。其二,很轻易地一伸手;随手。其三,顺便,捎带着。显然它的第一释义和第三释义不符合当时的情景。这样王立群教授就把司马相如演奏琴曲时的情绪和态度规定为:很轻易地和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就是我说王立群教授没有读懂《史记》、没有读懂司马相如的地方。在此时此地,司马相如怎么能够轻易为之呢?

“司马相如先生追求卓文君女士,凭的是什么?

“根据《史记》和《汉书》的记载,司马相如先生一表人材、风度翩翩(一坐尽倾),满腹经纶,文彩飞扬(著子虚之赋),少学击剑,能文能武是大汉朝知名的才貌双全的好帅哥。正是年轻女子心仪的最理想的目标。但有生理上的缺陷——口吃和生活中的遗憾——缺钱。

“他的朋友想要帮助他,给他介绍了临邛富翁卓王孙之女卓文君。他的朋友是临邛令,当然了解卓家和卓文君的情况。《史记》里虽然没有记载临邛令向司马相如介绍了些什么,但恐怕是十分详细地把他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司马相如先生,而且特别提到了卓文君的婚史和爱好(新寡,好音)。

“司马相如先生显然是很高兴地接受了朋友的好意,对卓文君是心向往之了。但是要实现这个婚姻,却至少有四重障碍:

一、按照门当户对的标准,穷小子要娶到大富翁的女儿几乎是不可能的;二、按照当时的风俗习惯,新寡必须为亡魂守孝,近期再嫁同样是不可能的;三、娶寡妇必须冒寡妇“克夫”命的风险;四、司马相如口吃恐怕不易为卓文君所接受。

“既然如此,这一段姻缘不可能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不可能按照习俗来办,走常规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路子是无论如何走不通的。

“要把这段姻缘推进到婚姻,唯一能依靠的是当事双方的感情。现在司马相如对卓文君是一往情深了,卓文君那头呢?

“必须让卓文君知道有司马相如这个人,必须让卓文君了解司马相如的风度和才华,必须让卓文君知道司马相如倾慕她的风采并向她求婚。

“怎么才能实现这三个目标呢?于是乎有了一个计划。

“于是乎司马相如先生在宾馆里生病了,连临邛令的拜访也谢绝了。但是临邛令反而更是恭恭敬敬地每天都要去拜访。于是乎整个县城都轰动了:全国最有名的《子虚赋》的作者住在宾馆里,连县令也把他当上宾对待。

“于是乎卓王孙知道了司马相如是临邛令的贵客;于是乎卓王孙摆出盛宴把司马相如待为贵宾;于是乎司马相如才有了可能与卓文君间接接触的唯一的一次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司马相如先生能不珍惜这个机会吗?能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吗?能不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和智慧吗!

“因此,司马相如先生在那天的盛宴上,怎么出场,怎么穿戴,怎么说话应该都是事先考虑过的。尤其是演奏的琴曲更应该是做了精心的考虑和安排:演奏几支曲子?演奏哪几支曲子?演奏的顺序怎样安排?而且进行了练习,要保证那天的现场演奏达到最完满的效果,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在卓文君面前。

“形势和条件对司马相如先生还有一个更高的要求,他必须把自己对卓文君的一往情深倾注在演奏当中,让琴声搭载着他的深情融入卓文君的心田,打动卓文君的芳心。就象伯牙与子期那样,通过琴声找到知己、找到知音;对于司马相如先生来说,还要更进一步:找到终身伴侣。

“你说,面对此情此景,肩负着如此重任,司马相如先生能够轻易地、满不在乎的‘顺手’弹上几支心中无数的曲子来敷衍他人吗!

“所以我说:王立群教授根本没有读懂司马相如,根本没有读懂《史记》。

“对于司马相如先生的这个计划,王立群教授指为阴谋,我却认为是一个成功的高智商的高水平的好策划。你看这个计划建筑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目标明确,操作性强;瞻前顾后、步步推进;扬长避短、虚实结合;实施后效果令人满意。

“目标明确,操作性强。是指他们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要让司马相如先生与卓文君有一次接触的机会向她表白爱意,哪怕是间接的;

“瞻前顾后、步步推进。是指他们把每一个步骤和顺序都做了精心的考虑和安排,实施起来很顺利。

“扬长避短,虚实结合。是指他们展示了司马相如先生的长处,回避了司马相如先生口吃的短处;还有呢,除了“琴挑”以外,司马相如先生还趁热打铁地通过卓文君的贴身侍女明白无误地表达了对卓文君的爱慕之情,打消了卓文君的顾虑。(恐不得当也)

“一切都按照计划实施了。司马相如先生想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但是,到此为止,事态会怎么发展?发展到哪个程度?司马相如先生再也无能为力了。这个时候,能够左右局势的人已经不再是司马相如先生了。主动权已经转移到了卓文君手里,得看卓文君如何表态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个完全平等的、有独立人格的人的事情。你可以努力,但不是说,你努力了就一定会有成果,因为另一个人,你并不能左右。更何况处在社会中的人,他们的行为往往还要受到社会的影响。”


说到这里,子虚的情绪活跃起来。他说:

“按照王立群教授关于‘劫色’的说法,这时司马相如先生应该行动起来,采取一些强制措施,把卓文君从卓家大院中劫持出来,连夜带到成都。想来卓文君是不会强烈反抗的。这样岂不是就让王立群教授的‘劫色’说大功告成了吗!可惜司马相如先生没有这样做,只知道傻傻地在宾馆里等,而没有进一步地采取一点措施。真让王立群教授说起‘劫色’这个罪名来显得底气不足。

“在分析和解剖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时,王立群教授只看重了司马相如先生的作为,没有注意到卓文君在这个故事中的重要作用。故事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卓文君的态度就是起决定作用的了。她要跨出卓家大院的那道门槛,是那么简单的吗!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卓文君那边的情况如何。其实,卓文君知道了自己心仪的帅哥爱慕着自己,那个高兴用不着说了。于是顾不得守孝的社会风俗的约束、顾不得给老爸打个招呼,收拾好随身物品投奔司马相如,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当她走出卓家大院的时候,她的肩上扛着多么沉重的负担和压力;她的面前将面对多少艰难困苦;然而,她全然不顾。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句话多象是卓文君原创的啊!

“我们应当感谢太史公司马迁先生,在《史记》这部煌煌巨著中,庄重地记载了这个建筑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使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美好爱情故事流传千古。”

子虚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到:

“现在,还用得着谈所谓的‘劫色’吗?在司马相如先生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中,有的只是对爱情的向往、对爱情的追求,一切暴力和色情都是诬蔑不实之词!

“这里有三个字的‘官司’要说一下。

“在《史记·司马相如列传》里,司马迁先生写司马相如在‘琴挑’中的作为时用了两个‘缪’字:‘临邛令缪为恭敬’、‘相如缪与令相重’。单凭这两个‘缪’字,就把司马相如与临邛令之间共同策划、互相配合的计划揭示给了读者,实在了不得。难怪鲁迅先生称赞《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至于王立群教授发现的《汉书·司马相如传》比《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多一个‘为’字的问题,本来是对的,但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我们来比较一下:‘相如不得已强往’和‘相如为不得已强往’这两句话。它们之间有没有本质上的不同?没有。因为‘不得已强往’是事先商量好了的。区别在那里?《汉书》加了这个‘为
’字,把司马相如作秀的情态刻画得更生动、更形象,增强了文章的可读性和故事的戏剧性。它的作用是使司马迁先生在文中用的两个‘缪’字进一步得到印证。

“但是要因此说这就是司马迁‘偏爱’司马相如的依据和班固彻底揭露司马相如的阴谋的证据,那就错了。如若不信,我们试着把两个‘缪’字去掉看看,那结论就大不一样了。不客气地说,我认为:两个‘缪
’字,是一个也缺不得的;而一个‘为’字,是可无可有的。”

乌有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话说到这里,乌有先生非常适时地回来了。他对我说:“王先生,对不起啊,我们要挪个窝才好。现在距开晚膳的时间不远了。性急一点的客人不久就会到了。我们坐在这大堂里多不方便啊。我们到二楼小会议室接着聊吧。刚才,我已经看着他们收拾好了。请吧。”

在去小会议室的路上,子虚小声地对我说:“今年四月份以来,我们这里的生意更火了。不瞒你说,这几个月的奖金多了许多。我们老总说的,也发一笔小财,还真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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