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45|回复: 0

遥望司马相如

[复制链接]

902

主题

6573

回帖

7475

积分

百家姓状元

积分
7475
发表于 2009-8-24 10: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转自新浪论坛,作者:独庸生


成都人文荟萃,有许多地方值得看,应该看,都来不及看,很遗憾。犹其是琴台路,几次坐公车从旁经过,都过而不入,实在不应该。哪怕时间不是很充裕,行程排得满满的,就在咫尺,进去走一走,看一看,又能浪费多少时间?更何况这是浪费吗?难道我不喜欢司马相如?



老实说,司马相如的作品,我真的没怎看过。自己古文基础差,看着吃力,汉赋一般较长,没这个耐心,再说文学史对汉赋的艺术价值评价多般不高。司马迁就颇不满意司马相如的“多虚辞滥说”,辞赋名家扬雄晚年更表示作赋是雕虫小技,非壮夫所为。后来读李泽厚的书,说到汉赋,其观点让我豁然开朗,虽然对汉赋的兴趣还是不大,却明白到为什么汉赋会这样爱铺张。主流文学往往代表社会特征,是时代精神的体现,汉赋那种竞采铺张,“苞括宇宙,总览人物”,是和民族大融洽,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空前统一,空前强大的国家(秦太短,而且秦法重,人们得不到休养生息)互为表里的。对客观世界的征服和自信,是汉赋艺术的真正主题,表现出来就是博大,极力夸张和错杂铺陈,尽力表现一个琳琅满目的世界,唯有这样,才能把征服自然那种喜悦之情表露得淋漓尽致,这正是当时人们的自信和对社会的颂歌。喜大,爱夸张,极力铺陈,是必然的。



对汉赋的“堆彻”和“铺陈”,有了文学之外的认识,对司马相如的好感又深了一层。其实,一直以来,我对司马相如都心存好感,他实在是一个大才子。《长门赋》文词婉约,细腻感人,绝对是好文章;《凤求凰》情深而自信,浪漫且感人,是一等的情诗;他和卓文君的故事,更是让人觉得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专一。虽然后人对他的《封禅书》颇有争议,反对者说他是为了捧汉武,但我总觉得不象。身为汉赋大家,在汉武身边十几年,却从来不把献赋当作向最高统治者献媚取宠的手段,从来不与那些阿谀逢迎、鲜廉寡耻之徒为伍,不愿作没有灵魂的御用文人;而是有条件时争取有所作为,难有作为便努力保持自己的节操,“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闲居。不慕官爵。”,死后才捧、会捧“主子”,我怀疑。我倒相信司马相如是衷心对汉朝对汉武帝的肯定。封禅主张不论是对是错,我们总不能用今人的世界观去要求古人,评人评事都不能离开当时的历史环境,否则是另一种歪曲。难道一个古人就不能为自己的祖国感到骄傲?直到现在,汉朝依是我们引以为荣的一个朝代。



我佩服司马相如,我更羡慕司马相如,甚至觉得他挺完美的。他有天赋,有才华,又有爱情又能得志(虽然是当闲职,却得汉武看重,我觉得文人能不愁生活,安稳写作最为幸福),纵观历史有几个可以?杜甫固然是诗圣,但杜甫太苦了,谁愿意当?诗仙李白看似潇洒,但念念不忘终南山捷径,并不见得多洒脱和开心。自称兹游奇绝冠平生的苏东坡最是豁达,但平庸如我辈怕对他九死南荒的经历会心惊胆跳,那还能乐得起来。我是俗人,事事锱铢必较,要吃尽苦头,才当成诗圣,太惨了;成了仙还得不到真正的解脱和快乐,多郁闷;豁达是要九死一生作代价,也太可怕了。司马相如实在好命,虽然开始颇吃了点苦头,之后就安安稳稳,不愁衣食,颇为称心如意,享受人生,在文学上又得享大名,名垂千古,简直是占尽了大便宜,能不羡煞旁人?



本来古有明训: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但相貌堂堂总比獐头鼠目看着顺眼,一本《世说新语》让后人对魏晋人物以及魏晋风度无限向往,人物长相漂亮,未必不是一个原因。曹操是一代奸雄(按小说说法),也为不够高大英伟而烦恼,接见匈奴使者时,“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竟然弄出了叫人假扮自己的笑话。司马相如能一曲打动卓文君的芳心,难道光是音乐的魅力?《史记》里没有正面描写相如外貌,却用了“雍容闲雅甚都”的评语,而卓文君“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是看到相如的样子才“心悦而好之”。由此可见,司马相如就算不是宋玉番安,肯定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才彻底征服了卓文君。换了猪八戒抚琴,卓文君还会这样?我看未必,顶多是佩服其才华,以身相许就免谈了吧。当然,相如也不是完美无缺,他口吃,对那些说得比唱得好听的夸夸其谈的家伙,口吃是大病,但大家都知道他写得比说得迷人,所以也不算是大毛病了。没准他含情脉脉看着你,默默献上一首情诗,你会更喜欢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不怕你们笑话,我未到成都前,能想起到的文人就只有司马相如一个,杜甫、诸葛武侯是到了成都才想起来,李白是路过大匡山才知道。我总觉得成都是司马相如的成都,不是杜甫的,也不是李白的,更不是诸葛亮的,是因为司马相如比他们都早,而且只有他才是地地道道的成都人吗?好像是,又不象全是,我说不清。也许是在我内心深处,觉得成都这个天府之国,这个闲悠之都,有着太多世俗美,而老杜太苦了,李白太逸了,其余不论是放翁或是薛涛或孔明,其气质都好像和成都的世俗美有点不太相符,只有带点俗世佳公子司马相如才堪相配-----不知这是我先入为主的观念,还是真的有种内在联系,不是有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么。



可奇怪,人到了成都,反倒没怎留心和司马相如有关的事。我没想过成都有没有相如故居,有没有相如纪念馆,草堂、武侯祠、望江楼甚至是文殊院青羊馆等占据了成都地图,也占据了作为游客的我的视野和注视力。于是,未到成都前,感觉相如在成都,到了成都后,反感觉不到相如在成都了。和他有关的,我所知就只有琴台,还是坐旅游专车路过时,听介绍才知道的;当然,也许还有别的,只是我孤陋寡闻。据说这琴台是司马相如常在上面抚琴的地方,故而得名。但后来我查过一些资料,有一种意见说这琴台和司马相如无关,是蜀王王建的琴台;未知谁真谁假。现在的琴台路是一条仿古街,也就是商业街。对于曾作客的杜甫,和在此埋骨的武侯和薛涛,成都人给了他们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专门的纪念地方,地方大而且漂亮,喜欢他们的人,在那里可以悄悄徘徊抚赏,静静酝酿一些思古之幽情。却用一条街,一个商业区来纪念司马相如,是因为相如和文君曾开过酒馆,算是半个商人?可他们卖酒的地方是临邛,不是成都。不管这琴台是否与司马相如有关,昔时回荡的是悠扬的琴声,现在充耳的想必是叫卖声。几次坐车经过琴台,过而不进,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市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既可观光,又促进经济,一举两得,但如果只重视这点,就颇为不足了,有点将文化庸俗化的感觉。



回来后,偶见电视上介绍王立群要说《史记》,将再现历史的真实,把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结婚是贪财的真相公之于世,当时心里一片愕然。王后来到底是怎么讲的,我没注意看,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一百个读者心中就有一百个莎士比亚,司马相如当初是抱什么心态和目的追求卓文君,我不是太关心,也觉得无关重要。倒再次引起我对司马要如更多的思考。审视自己对司马相如的喜爱,就带着许多世俗的羡慕成份在内,比如羡慕他有才华,长得好看,有个浪漫的爱情故事等等,总不如对杜甫,李白等的喜欢来得纯粹:缘自文学及人格魅力。再一想,难道光是我这样吗,我们平常津津乐道的还不是凤求凰的故事?自己虽然没去进过琴台路,但也可以想象它的招睐点,肯定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爱情的故事。一个文学家,却只让人记住他的感情生活,忘了他的文学成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我更惊诧是这种观念是怎样形成的。这又让我想起另一个人来,江南四大才子的唐伯虎,是诗书画的高手,但在民间被广为流传的却是三笑婚姻,是点秋香的故事,而唐伯虎的才学形如虚设。至少和说到杜甫,李白确实不同一个表情和语调。这到底是美化,还是庸俗化?我更倾向认为是后者,由其是对司马相如来说。



真奇怪。是因为司马相如在文学上的成就有限?可他是汉赋的代表人物,其作品代表着汉赋的最高成就,令许多后人为之倾心。汉代两司马,一早被公认是汉文学代表人物,可是给人的感觉多不同,人们一提到司马迁就会想到《史记》,想起这句“无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但我们一说起司马相如,却多是想到他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来。爱情传奇色彩,早盖过了作为文学家的司马相如的本色,就这样司马相如成了一个风流才子。风流才子一般给人的印象或感觉,说不上太差,也不算得太好,才是有的,但不深,人们记住的是他们的风流韵事,而不是本身的才学和成就。以史料来说,基本看不出司马相如有什么风流的表现,虽有茂陵女的小插曲,奏出一点不和谐音,亦未知真假,就算是真的,在古代多妻是合法合理的制度和环境下,这难道是一个污点?别说是司马相如这样的“名人”,就是普通人家多收了三五斗,也作纳妾的打算。只是他的爱情太有名了,且成了美满的象征,我们出于爱护才对他格处苛刻罢了。我不明白的是:是谁让司马相如成了风流才子,是他自己,还是我们?怪不得止庵《谈才子文章》要首先声明:“‘才子’并不是骂人的话,‘才子文章’也不就是坏文章。”,才子尚且这样,更何况还多了风流两字?当什么都好,千别当什么风流才子,否则只见风流,不见其才了。



成都两天,多在路上,不是在上草堂的路上,就是在去武侯祠的路上,或是在望江楼的路上,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踏着司马相如的步履,寻觅他的足迹,而不是杜甫,孔明或薛涛的。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9 12:35 , Processed in 0.055692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