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的“琴挑”

灵儿

今天看《百家讲坛》说关于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对他们的爱情提出了一些质疑。

其实，我一直是对所谓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有着深深的怀疑的。在那些所谓的美好故事里，我总觉得就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粉饰的东西太多，当我们抽丝剥茧，掏出历史的真实时，怕是千疮百孔吧？或许还是愚钝一些，姑且相信了这些故事？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去考究，原来李清照和赵明诚的不怎么幸福的故事？李清照原来在赵明诚死后有了第二次不幸福的婚姻，却很少书籍记载过她的“二婚”？

而事实上，《诗经》里的《氓》就已经说到了女子痴情而男子负心的真实。可悲的一直是女子，只懂得从一而终，却不知道原来男人是“喜新厌旧”。“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旧”，那肯定是女子的想法。

《孔雀东南飞》里，焦仲卿和刘兰芝的故事传颂了两千年，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软弱男子和一个痴情女子的故事。

至于说到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他们之间是否有真正的爱情，姑且不论，流传的故事中，总是关于一段才子佳人的神话。

司马相如，据说样貌非常出众，只是家徒四壁。而卓文君家里是全国首富。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琴挑卓文君，于是卓文君夜奔。后来夫妻俩当泸沽酒，卓文君的爸爸看不过眼了，才接济他们，免得他们餐风露宿了。

当泸沽酒，想必是司马相如料定了丈人丢不起这个脸面才做的事情。后人却往往赋予太多的想象和粉饰，赞司马相如的不羁和坦然。

今天的《百家讲坛》就是质疑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估计明天他会继续讲到司马相如是为了钱而去娶卓文君，因为彼时孀居在娘家。当然，那个时候的婚姻制度没后来的严格，没有说寡妇不能再嫁。到了东汉才有了班昭这个充当男权制度的代言人的什么“三从四德”的《女诫》问世，这个罪恶的女人，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己却在皇宫里任什么女官，恰恰是“有才”啊，她首先得掌自己的嘴。这个暂且不论，且只说卓文君。

应该说，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证明她是动了心的。正是因为她动心了，才会有后面的司马相如的“负心”。当女人开始动心了，那么她付出的肯定是如潮水般的爱，所以她才心甘情愿当泸沽酒。当然这样的富家女，真的能这样吃苦多久是很难预料的。

但是，总之就是，那个相貌出众的才子司马相如去外地为官了，刚开始还是有很热烈的情书寄回来的，后来就渐渐开始敷衍，最后的家书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个数字。卓文君反复看信，明白丈夫的意思。数字中无“亿”，表明已对她无“意”，只不过不好明说罢了。

对感情，女人应该是很敏感的，她能马上知道对方是变心了，至少也是冷却了情感。

对此，卓文君感到非常伤心。不能否认，她确实是一个才女，为了挽回司马相如，她还是动了心思的。

于是就出现了她的一首回文诗：“一别之后，两地相悬，只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榴花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作女来我为男。”

据称，司马相如拆开文君的信，越看越感到惭愧，越觉得对不起对自己一片痴情的妻子。终于用驷马高车，亲自回乡，把文君接往长安。

这当然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好像说“公主和王子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嘿嘿，究竟幸福不幸福谁知道呢？

但是卓文君的回文诗最经典的莫过于“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作女来我为男”，这才是这个故事的“眼睛”。卓文君很清楚地知道，作为女子的悲哀，一生的安稳（我在这里不敢妄称“幸福”，想必女子追求的无非是现世安稳，连现代才女张爱玲也无法逃脱这样的思维）就是系在一个男人身上，若是能够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何来这样的低声下气？因而所有的哀怨都在这一句话上了，皆因无可奈何。

尽管卓文君让司马相如不休弃她，还把她接到长安。可是在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在女子没有自主的时代，她能管得住丈夫仍然爱她如初（也许也未曾爱过她）？她能管得住丈夫不去纳妾？她能管得住丈夫不出去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呵呵，那简直是笑话。试想，柳氏因为想独爱，多管了陈季常，也就赚来了“河东狮吼”的“美名”，香港电影在柳氏身上倾注了太多的现代女性意识，看张柏芝喝下所谓的毒酒时候的壮烈，仍忍不住眼眶发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虽然是傻了点，但是为何不可？

而当代的台湾女诗人钟玲有一首诗《卓文君》：“你不必琴挑我的心/锦城来的郎君/我就是横陈/你膝上的琴/向夜色/张开我的挺秀/等待你手指的温柔
//你不必撩我拨我/锦城来的郎君/只须轻轻一拂/无论触及哪一根弦/我都忍不住吟哦/忍不住颤/颤成清香阵阵的花蕊
//琴心的深空/往日只有风经过/只有黑暗经过/如今音浪一波又一波/锦城来的郎君/是你斟满了/一瓯春
”。当然这首诗歌，已经带有很浓烈的现代意识，充满了性爱的意味。然而，却也避免不了，“等待”，以及一种迫不及待的奉献，毫无矜持的付出。其实还是很可悲的。若是真心对“你”，琴挑了“你”的心，那也罢了，只怕，挑了之后，又弃之如敝。